阿影走过来,蹲在我身边,她的枪收进腰间,但手指仍虚按在枪套上,像随时准备抽出来。
红绳孩童不知何时蹭到我另一侧,他的红绳缠上我的手腕,温温的,像团小炭。
镜火在我眼前铺开,十年前的画面潮水般涌来——
第一次跪在父母坟前,我对着墓碑说“我会报仇”,路过的老头拎着菜篮子瞥我一眼,嘀咕“这娃疯得厉害”;第二次在黑帮据点外,我跟着收垃圾的三轮车混进去,对看门的保安说“他们杀了我全家”,他把我往地上一推,骂“哪来的叫花子”;第七次在焚心祭前夜,我对着镜子练“正常说话”,可刚说出“我要讨公道”,喉咙突然像被掐住,镜子里的我张着嘴,和铁床上的模样重叠。
每段记忆都裹着铁锈味的屈辱,顺着镜火渗进地脉。
焦土上的灰烬开始抽搐,原本开合的唇瓣扭曲成皱巴巴的核桃,黑沙簌簌往下掉,像在疼。
“疼了?”我盯着它,喉咙发腥,“这是‘被无视’的疼。你模仿我的沉默,可你不知道——我每回闭紧嘴,都是因为张开嘴更疼。”
第七段记忆渗进去时,灰烬“腾”地窜到半空。
它凝不成人形,却攒出张虚口,那口型我太熟了——是十年前铁床上,我被绑着喊出的第一个字:“救……”
声音轻得像片雪,却刺得我眼眶生疼。
我猛地站起来,镜火在身后炸成赤金,阿影被我带得踉跄,扶住我的胳膊时,指甲掐进我肉里。
惊云的雷火裹住我的腿,红绳孩童的红绳突然绷直,他的火种“呼”地窜进雷火,两种光绞成火链,烫得我掌心发红。
“你模仿得好?”我吼,火链在我手里烧出焦味,“可我的‘没人听’,是刻进魂里的烙印!”
我把火链砸向虚口。
那是段最疼的记忆——镇定剂顺着喉咙灌进来时,我拼命嘶吼,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护工们笑着说“看,又犯病了”,小芷的遗照在床头被风掀得翻页,“哗啦哗啦”响,像在替我哭。
虚口“嗷”地尖叫,这次不是机械音,是带着裂痕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