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是在一阵温暖而奇异的芬芳中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并非预想中坚硬的岩石或冰冷的泥土,而是像躺在最上等的天鹅绒毯上。紧接着,是钻心刺骨的疼痛,主要来自那只几乎废掉的右手,以及全身各处因撞击而产生的钝痛。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
头顶并非漆黑的岩壁,而是无数倒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如同将一片星空搬入了地下,光线虽不强烈,却足以让他看清这个巨大洞穴的轮廓。四周岩壁上,蓝的、绿的、紫的发光植物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空气中流淌着静谧与生机。
“唐钰小宝!你醒了!”
耳边传来阿奴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惊喜的呼唤。他微微侧头,看到阿奴跪坐在他身边,那张俏丽的小脸上沾着些泥土和泪痕,眼睛红肿,但此刻却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阿奴……”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阿奴连忙摇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下来,砸在唐钰的手背上,温热一片,“你吓死我了!你昏迷了好久!”
唐钰想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却牵动了右手的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别动!你的手……”阿奴赶紧按住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借着周围柔和的光线,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五指指甲外翻,指腹和掌心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覆盖,看起来触目惊心。
阿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就是这只手,死死扣着岩缝,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在绝望的深渊中为她撑起了一线生机。
“不疼……”唐钰试图安慰她,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骗人!怎么可能不疼!”阿奴带着鼻音嗔怪道,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条泛着粼粼波光的地下河。“你等着,我去弄点水来帮你清洗一下。”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也有些僵硬的身体,快步走到河边。河水清澈无比,隐约能看到水底色彩斑斓的鹅卵石。她伸手探了探,水温竟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并非想象中的冰冷刺骨。
阿奴心中一喜,连忙撕下自己内裙相对干净的布料,蘸着温暖的河水,回到唐钰身边。
清洗伤口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布料触及翻卷的皮肉,唐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牙关紧咬,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阿奴一边掉眼泪,一边动作尽可能地放轻,仔细地清理掉他手上的血污和杂物。
“唐钰小宝,你忍一忍……”阿奴的声音带着心疼的颤抖,“幸好这水是温的,不然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