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被乔道清的目光一摄,心头竟莫名一悸,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思绪。他晃了晃脑袋,再看向乔道清时,只觉得这道士今日格外正气凛然,话语间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道长……”田虎犹豫道,“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我细思?”

“大王!”乔道清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贫道方才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三日之内,若不行仁政、整军纪,恐有刀兵之祸自内而起!”

“什么?”田虎惊得站起,“内乱?”

席间武将们也变了脸色。卞祥怒道:“牛鼻子,你休要危言耸听!哪个敢反?”

乔道清不答,只是看着田虎,眼神深如寒潭:“大王可信贫道?”

田虎与他对视片刻,竟觉心神恍惚,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想起方才那“黑蛇妖孽”,想起乔道清挥手破法的神威,又想起近日军中确实有些流言蜚语……

“好!”田虎一咬牙,拍案道,“就依道长!范先生,你即刻草拟军规三条: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劫掠百姓,不得奸淫妇女!明日张贴各营,违令者——斩!”

范权大喜:“大王圣明!”

卞祥、唐斌等武将面面相觑,虽满脸不服,但见田虎神色坚决,也不敢再闹,只得闷头喝酒。

屋顶上,赢勾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杨过道:“杨大哥,你这移魂大法也太神了,几句话就让田虎改了性子?”

杨过微微一笑,收回心神:“不是改性子,是放大了他心底那点残存的理智和恐惧。田虎能混到今天,绝非纯粹莽夫,他也知道军纪败坏是取祸之道,只是往日被手下武将和眼前利益裹挟,下不了决心。乔道清以‘内乱’吓他,正好戳中要害。”

将臣低声道:“但那些武将未必心服,只怕会阳奉阴违。”

“所以要趁热打铁。”杨过目光转向田虎,“下一个,该他了。”

厅内,田虎宣布完军令,心中仍有些忐忑,连饮了几杯酒压惊。

乔道清坐回席位,忽然又开口:“大王,贫道还有一事。”

田虎现在对这位“神机妙算”的道士言听计从:“道长请讲。”

“大王可知,为何梁山宋江能以区区水泊,搅动八方,如今更受朝廷招安,封官赐爵?”

提到宋江,田虎脸色一沉:“那黑三郎不过是运气好,结交了些江湖人物,又惯会收买人心。”

“正是‘收买人心’四字。”乔道清缓缓道,“宋江虽出身小吏,却深知民心可贵。他梁山‘替天行道’的大旗,不知笼络了多少百姓豪杰。大王如今坐拥河北,兵多将广,若也能竖起一面大旗……”

田虎眼睛一亮:“道长是说……”

“立信。”乔道清吐出两字,“明日大王可开仓放粮,救济城中贫苦百姓。再择一营中曾劫掠百姓的悍卒,当众斩首,以儆效尤。如此,民心可收,军纪可肃。”

田虎听得连连点头,范权更是击掌赞叹:“妙计!大王,此乃王霸之基啊!”

卞祥却忍不住了,霍然起身:“牛鼻子!你让大王杀自己弟兄?安的什么心!”

乔道清看向卞祥,眼神平静无波:“卞将军,你麾下士卒近日在城南劫掠了三户人家,奸污了两名妇人,可曾知晓?”

卞祥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一查便知。”乔道清对田虎拱手,“大王,整饬军纪,当从大将始。若卞将军能自清其营,斩了犯事士卒,则全军肃然。”

田虎看向卞祥,目光渐冷:“卞祥,可有此事?”

卞祥额头见汗,支吾道:“大、大王,弟兄们也是穷惯了,偶尔……偶尔手痒……”

“混账!”田虎猛拍桌案,“本王方才说的军规,你没听见?明日,把你营中犯事的全绑了,当众砍头!少一个,本王砍你!”

卞祥脸色铁青,咬牙道:“末将……遵命。”

席间气氛陡然压抑。众武将这才意识到,田虎这次是动真格的,再不敢喧哗。

屋顶上,杨过对东方不败笑道:“阿姐,你这针上附的真气精妙,乔道清这会儿怕是觉得自己真是为民请命的忠臣了。”

东方不败淡淡道:“雕虫小技。不过,这田虎倒是比预想的容易操控。”

“因为他本就心虚。”杨过望向远处军营的灯火,“骤得富贵权柄的人,最怕失去。我们只要不断放大他的恐惧,再给他指一条看似光明的路,他就会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走。”

向问天此时悄然返回,低声道:“巡逻队引开了,半刻钟后回来。”

杨过点头:“够了。下一个——马灵。”

厅内,马灵正偷偷观察乔道清,心中惊疑不定。他与乔道清算是“同行”,都是靠些江湖手段博取信任,但今日乔道清的言行,却透着一种陌生的“正气”,让他莫名不安。

这时,乔道清忽然看向他,微微一笑:“马灵兄弟。”

马灵一个激灵,忙堆笑:“道长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