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白主张科举,实则是挑战士族垄断仕途的传统。而士族之所以敢于冷对嬴白,正是因为此前始皇未曾公开支持此制。若皇帝明令推行,纵有千山阻隔,亦会被碾成尘土。
正因始皇长久缄默,士族才有底气用隐晦手段施压。
但如今,帝王意志已然显现。
虽无诏书,未发一言,仅仅一个赐字,已如惊雷滚过朝堂。许多当日避礼不去的大臣,此刻面露不安,心底泛起悔意。
不过,真正掌控朝局的顶级门阀并不轻易动摇。
像冯氏与蒙氏,早已与嬴白立场相左,岂会因二字退让?他们仍在观望,在等待真正的信号。
嬴白缓步前行,对四周目光视若无睹。他右手轻按腰间神荼剑柄,步伐稳健,直向宫门而去。
恰在此时,钟声未响,铜漏将尽。
宫门轰然开启。
“时辰已到,重臣入殿,觐见!”
“时辰已到,重臣入殿,觐见!”
“时辰已到,重臣入殿,觐见!”
声音由远及近,层层递进,在咸阳宫的廊柱间回荡不息。
群臣依序立定,按品级整肃衣冠,黑袍垂地,缓步向宫门内行去。
嬴白头戴金玉嵌饰之冠,身披黑底金纹蟒袍,左手轻抚腰间古剑神荼,脊背如松,领步前行,位列诸臣之首。
李斯微抬视线,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挺拔身影之上。步伐沉稳,气势逼人,不避不让。
若是扶苏在此,必会礼请右相冯去疾先行,自身退后半步,温言以待,谦恭有度。
嬴白却未如此。
并非不知礼让,而是其举止自成威势,举手投足皆有主宰之态。
虽未登极称尊,然龙形未成,已具吞象之姿。
在嬴白身上,李斯窥见了一种天生的帝王气象。
始皇属意此人,而非长公子扶苏,便也不难理解。
一句话便可道尽:五子嬴天牧,神似始皇。
众臣踏阶而上,步入大殿。
殿中陈设已然更易,旧时书案尽数撤去。
中央置一巨座,通体漆黑如夜,靠背浮雕九天玄鸟,羽翼张扬,利爪之下踩压双蟒,喙口微张,似引颈长啸,欲破苍穹。
在群臣俯首之际,一道身影自殿后而出。嬴政身着玄色帝服,头顶冕旒,右手按于轩辕剑柄,步履沉重,登上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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