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朗?
那个妖人?
要不是他的妖兵倒戈,咱们能败得这么惨?
说不定他早就投了鞑子,现在正享福呢!”
每一次询问,都像一把钝刀子,在李秀宁的心上反复切割。
希望燃起,又迅速熄灭,周而复始,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绝望和寒冷。
她紧紧攥着怀中那块染血的、苏俊朗衣袍的碎片,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信物,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全部力量。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他说过,要带我去看江南的烟花……他答应过的……”
信念,成了她在炼狱中跋涉的唯一拐杖。
路边的地狱
他们的行程极其缓慢,不仅因为伤员和饥饿,更因为沿途所见,如同行走在阿鼻地狱。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被遗弃的伤兵。
他们有的断了腿,靠在树根下等死;
有的腹部重伤,伤口腐烂生蛆,发出阵阵恶臭;
有的高烧不退,胡言乱语。
苍蝇嗡嗡地围着他们飞舞,乌鸦在不远处的枝头发出不祥的啼叫。
“水……给口水喝……”
“娘……娘啊……疼死我了……”
“杀了我吧……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哀求,如同细密的针,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和良心。
李秀宁无法视而不见。
每当看到还有气息的伤兵,她都会停下脚步,蹲下身,用随身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蘸湿布条,小心翼翼地擦拭对方干裂的嘴唇,清理一下最狰狞的伤口。
小环和其他女兵也默默效仿,拿出最后一点金疮药粉(早已用完)或仅仅是干净的布条,进行着徒劳的包扎。
她们的努力,杯水车薪。
对于大多数重伤员来说,这微不足道的善意,不过是延长片刻的痛苦。
往往她们刚离开不久,身后就传来了咽气的声音,或者是为了结束痛苦而自尽的闷响。
一次,她们试图救助一个胸口插着断箭的年轻士兵,那士兵似乎还有救。
但当小环刚要动手检查伤口时,旁边另一个等死的老兵却嘶哑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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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别费劲了……没用的……咳咳……咱们……都被扔下了……快走吧……鞑子的游骑……说不准啥时候就来了……”
李秀宁抬起头,看着老兵浑浊而绝望的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