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眘的话一问出口,王十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之前因为太过刚直得罪了秦桧而不得仕,好不容易熬到了秦桧受刑,正是意气风发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结果来这么一茬子事!
这位可年轻着哩,这辈子怕是熬不过他了!
想到此处,一腔热血化作无尽的意兴阑珊,原以为此生的转折到了,结果……转折是转折,却是这样的转折!
“官家问你话呢,如何不作声?”胡铨提醒道。
王十朋长叹一口气,苦笑一声,破罐破摔道:“官家身形最为粗壮,形似强人而已!”
说完这一句,他已经认命了!
他自然可以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比如官家气势如山岳,真王者风范之类云云。
但他不愿意!
且不论皇帝信不信,这般说话实实违了本心!
一日说谎,日日说谎,王十朋不愿意变成这样的人!
鼓足勇气说完这番话,王十朋一揖而退!
胡铨见他退去,也一揖而退。
两人出得门去,乙字房内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王十朋看了一眼,叹道:“胡先生,你又何必出来,学生已经恶了官家,先生该当与我保持距离才是!”
胡铨笑道:“无妨,我的学生杨万里已经受了重用,只要我的学问能在朝堂发扬光大即可,我做什么官,都不要紧的!”
“只是……只是不必如此的!”
胡铨笑容不断:“龟龄不愿违了本心,难道我便愿意么!”
王十朋以头抢柱:“是我冲动了,怎么就不问原委便斥责旁人!还连累了先生!”
“世事无常,缘起缘灭,都是寻常事,不必挂心,酒食尚温,不可辜负了!”
两人互相安慰,只是相聚的延请成了分别的践行!
……
“官家,我瞧这两人都是贤良君子,何不邀来一起饮宴!”
赵眘尚未回答,辛弃疾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吃相太难看,不好在外人面前露了丑!”
陆游恍然大悟,恨铁不成钢道:“那你们俩就不能斯文些许么!”
“那不痛快!”
话到此时,一个小厮捧着一盆热腾腾的鱼汤进来!
是的,盆!
十几斤的大鲤鱼完完整整躺在盆中,大师傅只是去了鱼鳞与内脏,其余懒得处理,免得坏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