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却偏偏不识趣地洒得满地银辉,像是给这出荒诞又微妙的重逢打了一束追光。叶晨峰站在路灯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被月色勾勒得有点不真实,嘴角扬起一丝尴尬又带点痞气的笑,耸了耸肩,朝宁雨婷挥了挥手:“嘿,又见面了啊。”
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上回为了小叔的婚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这位冷艳警花唱反调——还一不小心打了她的屁股。那一巴掌下去,湿了她的裙摆,也把他俩的关系彻底打进了“仇人未满、暧昧不明”的灰色地带。如今再碰面,哪怕叶晨峰脸皮厚得能当城墙砖使,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可更让他懵的是:茜茜居然是宁雨婷的女儿?
韩伟那份关于吴州许家的情报里提过一嘴,说当年宁雨婷被迫嫁给战死沙场的许展翅,成了全城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一个连新郎棺材都还没入土的女人,怎么会有个五岁多的小丫头?这逻辑链断得离谱。但叶晨峰也只是微微皱眉,念头一闪而过——毕竟比起真相,他更在意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疲惫与倔强。
他知道,那场婚礼不是喜事,是枷锁。
而此刻,宁雨婷抱着女儿站在夜风里,长发微扬,美得像幅冷色调的油画。可当目光落在叶晨峰身上时,画风骤变——怒火从瞳孔深处窜出来,烧得她耳根都红了。
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一晚!当众被打屁股也就罢了,关键是……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竟被这家伙误打误撞戳穿了!羞耻像藤蔓一样缠住呼吸。
正要转身走人,怀里的茜茜却不干了。
“妈妈!”小女孩扭动着身子,声音清脆,“我们为什么不跟爸爸一起回家?刚才坏人要抓我,是爸爸冲出来救我的!他可厉害了,一脚就把坏人踹飞了!”
宁雨婷一愣,眼神瞬间凝住。
茜茜已经从她怀里挣脱,像只欢快的小鹿蹦到叶晨峰面前,一把牵住他的手,用力往母亲那边拽:“爸爸,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我要听你讲《小熊维尼》和《会飞的恐龙》!而且……而且以后在幼儿园,我就不会被人说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叶晨峰的心猛地一揪。
那种渴望,太熟悉了。小时候他也曾躲在教室角落,听着别的孩子喊“我爸接我去了”,而他自己只能默默收拾书包,踩着夕阳影子一个人走。他知道被孤立是什么滋味,也知道一句“我有爸爸”对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