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呼吸都凝固了。
众人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黑瘦、布满血污和泥土,颧骨高耸,嘴唇因剧痛而扭曲,依然死死抿着,但无法阻挡住鲜血从他裂开的嘴角汩汩流出。
其实,不用看清,仅仅是黑瘦身影第一次出现,他们心中就早已有了答案。
在这片被恐惧蔓延的土地上,唯有一个人,会如此执着,如此......痴傻地,一次次冲向那不可战胜的敌人。
“唐痴”唐吉。
人们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人群最前方的猎户大哥,那个曾被第一个打飞、肋骨还隐隐作痛的汉子,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巨大的羞愧和一种莫名的冲动,压倒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几乎是扑了出去,冲到唐吉身边,用那双布满老茧、因常年握弓而粗糙无比的手,颤抖着、笨拙地想要扶起那瘫软的躯体,把他抱在怀中。
入手却是温热的、粘稠的、刺目的猩红!
“小兄弟!唐兄弟!”猎户大哥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唐吉脸上的血污。
一个村内村外都出了名的铁血汉子,就这样如同无助的孩童,充满了委屈和自责,咧开嘴痛苦不已。
他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最珍视、平时连油星子都舍不得沾的厚实狐皮袄,想也不想地就用那柔软温暖的皮毛,试图去擦拭唐吉脸上、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昂贵的狐皮瞬间被浸透,变得沉重而腥红。他腮帮子绷得像块生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撕心裂肺的自我憎恨,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上啊!......杀......杀它......机会......”唐吉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呓语,破碎的词句里,只有那一个执念,至死不休。
人群还是那么沉默,偶尔发出一些抽泣声。
这微弱的呓语,却比熊罴的咆哮更沉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猎户大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何尝不想冲上去?
但是刚刚被那巨掌拍中时,他想起家中佝偻着腰还在田里刨食的老父老母,想起家里那个总是叉着腰、不让他多喝一口酒、嗓门比谁都大的黄脸婆,猎人大哥与朋友喝酒时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