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半面险关

依旧是二月。

但这里的春天,毫无踪影。

视线所及,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原上的巨大城塞。

城墙高耸,却显得十分粗糙,许多地方裸露着未经打磨的巨石原坯,甚至能看到新旧不一的修补痕迹。

城对面,是沉默压来、遮天蔽日的连绵山脉,山巅终年积雪,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死寂的惨白。

寒风从山那边呼啸而来,卷起地上的冰粒雪沫,打在脸上,真如刀片剐过一般,生疼。

北境城。

一个甚至还没来得及被礼部正式命名,便已如同楔子一般死死钉在辽州与那被称为“十万大山”的绝域之间的关隘。

它本该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屏障,阻挡着从大山深处渗透出来名为“凛冬”的威胁。

然而,现在的它只是一面“半屏障”。

北境城向朝廷户部和工部索要关于修缮、加固、乃至完成这面“屏障”的请款奏章和催函,早已不知发了多少道,却统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眼下这勉强能用的“半面墙”,还是靠着驻守此地的将士们,在值守、操练、厮杀之余,节衣缩食,自己动手,一凿一斧地从附近山崖采下石头,再一锤一锤地打磨,最后用冻僵的手,混合着冰雪和少得可怜的水泥,一块一块垒砌起来的。

歌声,就是从城墙根下一处用冻土和石块草草垒成的避风处传来的。

那里燃着几堆微弱的篝火,橘红色的火焰在凛冽的风中顽强跳跃,映亮了几张饱经风霜、布满冻疮的脸。

“陈哥,你这破锣嗓子,没想到唱歌还挺像这么回事儿。”

一个烤火时依旧紧紧戴着头盔、脸庞稚嫩的年轻士兵咧开嘴想笑,却因动作太大,干裂的嘴唇立刻迸开几道细细的血口子,他自己倒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嘿嘿嘿,这可是咱沙州人打小听到大的,能唱出别个味儿来,那才叫不对劲哩!”

被叫做“陈哥”的老兵是个精瘦的汉子,长了副标准的西域人样貌。

脸颊凹陷,眼珠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