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屋外满是奶声奶气哭闹和笑闹,活泛得很。

“爷爷,奶奶,尝尝这个县里醉仙楼买的酱肘子。”大儿媳热情地布着菜。

“哎哟,好...好...”

爷爷乐呵呵地看着重孙子在炕上摇摇晃晃爬来爬去,追着一只布老虎,满脸都是笑起来的褶子,看着看着眼眶就湿润了,抹了把眼泪。

若是小儿子王永仓还在该多好啊...他的儿子乐泓应该比三个重孙子还大点,在侯府应该过的很好吧...

奶奶人苍老多了,越来越少说话,只有和新生命待在一起,才会发自内心的笑出口,若是一个人在屋里,总会想起那个破碎的雨夜...

相比之下,二房冷清多了。

王永书在济州岛做官没回来,屋里就剩二伯母、女儿小芳和刚从县城县学回来的小儿子王长水。

小芳如今出息了,管着隔壁落霞村的酿酒坊,年前刚结了年终奖工钱,足足有十五两,给老宅带了两坛上好的蜂蜜酒,王长水是童生,读书还算认真刻苦,书箱里揣着县学先生给的“勤勉”评语,只是这会儿正被二伯母按在桌边吃饭,耳朵根子都快被念红了。

“你爹也是,没个功名,跑那海外犄角旮旯做个鸟官,过年都不回来。”二伯母依旧是那副比比赖赖的样子,喋喋不休。

一边给王长水碗里夹菜,一边碎碎念,声音穿透力极强,隔壁桌的大房都能听见,“你可不能学他,得好好读书,将来至少考个秀才,不,得考举人,不然将来跟你爹似的,连家都顾不上。”

王长水扒拉着米饭,脸皱成了包子:“娘,我都说多少遍了,我不打算考秀才。”

“你说啥?”

二伯母手里啪的一下子把筷子摔在桌上,嗓门儿老高:“不考秀才你想干啥?出去打仗?还是跟你姐去酿酒?那能有出息?”

“难道想跟你爹似的跑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小吏啊?!”

王长水梗着脖子反驳道:“县学教的太落后了,整天就是之乎者也,‘靖武书院’才教真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