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大师他果然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女儿身。

昭华呆立原地，许久不动。

良久过后，她揉了揉脸颊，无论如何，活着，吃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她默默地走向军营。

庆功的气氛热烈非凡，到处都是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士兵，昭华避开人群，寻一处相对僻静的伙食点，排在队伍末尾。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她了，炊事兵看了一眼这个黑瘦的“小和尚”，咧嘴一笑，舀起一大勺炖得烂熟的肉块，“哐当”一声扣在她递过来的粗陶碗里，又抓起一个杂粮馍馍塞了过去。

“吃吧，小子，今天管够。”

昭华低头。

那是一大碗杂烩炖菜，主角是肥瘦相间的猪肉，炖得色泽红亮，油脂化开，混着一些耐炖的萝卜和干菜，肉算不得什么精致佳肴，甚至有些肥腻，但对于许久不知肉味的昭华来说是无上的美味。

她又要了一小碗酒水。

那是从山东青州运来的“云溪酿”米酒，色泽清亮，味道甜丝丝的，酒劲不大，正适合军中解乏庆功。

她端着碗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蹲在地上，开始吃了。

昭华想起了上一次吃肉，还是在三原县那家酒楼的招牌臊子面，心中百感交集。

这日子过的，颠沛流离，隐姓埋名，在生死边缘挣扎，真的是没法说啊。

昭华苦笑。

她又抿了一口米酒，酒意微醺，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山东青州...云溪酿...

山东靖武王，王长乐。

那个在父皇留下的空白圣旨上，被她亲手填上名字的男人。

那个推广玉米，让天下百姓得以果腹的男人。

那个被皇兄视为心腹大患，狼子野心的男人。

一晃，已经五年过去了。

他可还记得当年于金明湖落水的小公主吗？

昭华摇了摇头，继续吃着碗中的肉，就着甜酒和无人知晓的心事。

长安城欢呼与肉香只持续了短短三日。

千年古都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肃穆，前日虽然大胜，可凶兽大军并未溃败，只是暂时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