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午后,本该是学子们埋头苦读或切磋学问的时候,但今日的县学明伦堂内一片嘈杂。

年轻的秀才和廪生们聚在一起,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愤怒与忧惧。

身穿洗得发白长衫的年轻秀才一拍桌子,脸色涨红:“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长安,那可是我大秦西都,太宗龙兴之地,竟沦于匈奴铁蹄之下,朝廷三十万大军何在?佛道高人们何在?!”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廪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塘报上说了,匈奴狡诈,与西夏勾结,佯攻实袭,朝廷大军远征在外,战线过长,被其切断粮道,分割包围,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

“都是那昏君景熙帝!”

另一脾气火爆的学子咬牙切齿,“好大喜功,急躁冒进!若非他一味催战,岂会给匈奴可乘之机?还有那些朝中佞臣,只知阿谀奉承,粉饰太平!如今国都沦丧,他们便是千古罪人!”

“慎言!慎言!”

老成持重的训导连忙制止,脸上满是痛心之色,“如今说这些已于事无补。关键是这天下大势将如何演变?长安已失,朝廷朝歌中枢,怕是凶多吉少啊。”

堂内顿时一片沉默。

他们苦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报国,如今“君”在何方?

“国”又将何去何从?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东边,那里是靖武王府的方向。

青州府,悦来酒楼

酒楼大堂内,人声鼎沸,比往日更加喧闹。

商贾、镖师、小吏、闲散文人三五一桌,话题无一例外,全是长安陷落的消息。

跑南北货的商人唾沫横飞:“俺前些日子刚从河南道回来,那边已经乱套了,流民遍地,盗匪蜂起,都说匈奴兵凶残得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长安城...唉,怕是已成鬼域了!”

他的话引来一片唏嘘和咒骂。

“朝廷这回算是栽到姥姥家了!”

一个走镖的镖头灌了一口酒,重重放下酒碗,“三十万大军啊,就这么没了?听说连瑞王殿下都在城破时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