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东宫。
吕氏和朱允炆听闻此事,心中不由得一阵暗喜。
在他们看来,老皇帝这是彻底垮了,再也没有精力去管朝政。
这,正是他们收拢人心、让朱允炆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的最佳时机!
吕氏甚至还亲自熬了莲子羹,送到奉天殿外,上演了一出贤惠儿媳劝慰伤心公公的感人戏码。
但,她连朱元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内侍以陛下心烦,谁也不见为由,冷冰冰地拒之门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朱元璋会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就在吕氏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
朱元璋,却突然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他召见了吏部的一名文书,命其将几年前,所有为皇长孙朱雄英诊治过,最后宣布其不治身亡的太医名单,呈递上来。
随即,他用朱笔,在为首的那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刘太医。
御书房。
香炉里燃着凝神的檀香,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年迈的刘太医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龙椅上,朱元璋闭着眼睛,半靠在椅背上,一手揉着太阳穴,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一般,用一种疲惫的语气说道:
“刘太医啊,咱最近……总是梦见雄英那孩子,音容笑貌,就跟昨天似的。”
“咱就是想问问,当年他的病,真就一点法子都没有吗?病案记录,可还在?”
这句看似无心的问话,在刘太医耳中,却不啻于一道九天之上落下的神雷!
轰!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当年,正是他收了东宫吕氏送来的重金,才在诊断时做了手脚,串通了几个下属,将那明显的中毒之症,硬生生说成了是烈性天花,并出具了天花病死的伪造病案!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头抢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陛下……皇长孙当年……确实是天花之症,病入膏肓,药石罔效……臣等,罪该万死!”
“至于病案……”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病案……尚在太医院的库房中,封存着。”
朱元璋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刘太医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死死盯住,连灵魂都在颤栗!
“是吗?”朱元璋的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好……咱就是随便问问。人老了,总是爱回忆过去。你,下去吧。”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