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统领。” 蒋瓛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战面无表情,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蒋瓛。
“殿下,正在处理紧急公务。” 他的声音和他人一样,没有温度。 “你,先在这里等着吧。”
“是……臣遵命。” 蒋瓛立刻躬身应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战不再看他,转身,推门,进入了书房。
房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只留下蒋瓛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了庭院之中。
蒋瓛昨夜为了立功,彻夜未眠,滴水未进,带着手下在京城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此刻,他整个人,又累又饿,又冷又怕。
他就这么像一根木桩,戳在书房的门外。 期间没有任何人,来跟他说一句话。 没有任何人,给他端来一口水,一张椅子。
他就这么站着。
从一开始的惶恐,到中间的焦躁,再到后来的麻木。
小主,
他的双腿,从酸痛,到酥麻,到最后……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甚至感觉,自己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当场散架。
终于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要昏厥过去的时候,那扇紧闭了六个时辰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蒋瓛的心脏,猛地一停!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早已僵硬的头。
走出来的,是陈芜,皇太孙的贴身大太监。
陈芜的目光,在他那狼狈不堪的身上扫过,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淡漠。
“殿下……召见你。”
“谢……谢殿下……” 蒋瓛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立刻进去,可双腿却根本不听使唤! 他猛地一动,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他狼狈地扶住门框,狠狠地拍了拍自己那早已麻木的双腿,又慌忙地拍了拍身上那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的飞鱼服。 深吸一口气,他低着头,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进了那间决定他命运的书房。
书房内,很暗。
朱雄英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但蒋瓛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通!” 蒋瓛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金砖上! “臣……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叩见皇太孙殿下!”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蒋瓛那粗重、而又充满恐惧的喘息声。
朱雄英,在看着他。
就是这个人的失察! 就是他执掌的锦衣卫的无能! 才让那个陈怀恩潜伏了几十年! 才让他的皇祖母、父亲、母亲……惨遭毒手!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杀意,再次从朱雄英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强行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起来吧。” 朱雄英缓缓地开口,声音平稳,却不带一丝温度。
“谢……谢殿下。” 蒋瓛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却不敢站直,依旧保持着一个九十度的躬身姿态。
“事情……” 朱雄英缓缓地往灯光下,靠了靠。 那张苍白却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露了出来。 “办的怎么样了?”
来了! 终于来了! 蒋瓛强行压住心中的狂喜和恐惧,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噗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嘶声汇报道: “禀殿下!!”
“陈怀恩余孽,共计三百一十七人!”
“臣连夜抓捕,已全数缉拿归案!无一走脱!!”
“现都关押在锦衣卫诏狱,只等待殿下发落审讯!!”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等待着皇太孙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