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式摆钟,黄铜钟摆擦着木质钟壳,一下,又一下,晃过二十分钟的时光。
那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还剩小半盘。
其余三道菜——清蒸鲈鱼、凉拌木耳、西红柿炒鸡蛋——早已盘底朝天。
顾永邦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茶几上的棉柔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星。
擦完嘴,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宛如三伏天里,咕咚咕咚灌下一碗冰镇绿豆汤!
郑乾坤捏着手里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这老东西,还是跟年轻时一个德行,见了荤腥就没命!”
顾永邦闻言,咂吧咂吧嘴,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声音含糊:“嫂子的红烧肉,那是神仙味道!”
两人正说着话,郑乾坤的老伴,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空盘。
收拾间隙,抬眼瞧了瞧顾永邦,又瞧了瞧自家老伴,眼底掠过了然。
这两个老伙计,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缺了谁都不行。
那会儿两人都是毛头小子,浑身是劲,天不怕地不怕。
如今几十年过去,头发都白了大半,可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半点没褪。
但凡凑到一块儿,就摆开棋盘,楚河汉界杀得昏天黑地,嘴上还不忘斗嘴。
她收拾完碗筷,用围裙擦了擦手:“你们哥俩慢慢聊,我把碗洗了。”
话音未落,转身走向厨房。
“走,去书房说。”郑乾坤丢下这句话,起身,脚步沉稳地往后院走去。
顾永邦也跟着起身,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一道回廊,尽头是一间书房。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墨香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靠墙摆着一排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
泛黄的书页,书脊上的字有的已经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史记》《资治通鉴》的字样。
书架的顶层,还摆着几个陶瓷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