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运兵车将引擎功率提升到极限,在荒芜的原野上狂飙,卷起漫天尘土。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凌霜躺在简易担架上,生命监测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是唯一的声音,却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心焦。她的脸色已不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七窍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如同某种诡异的纹路。
苏婉半跪在旁边,双手飞快地在便携医疗设备和她的分析仪之间操作,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尝试了多种神经激活剂和能量稳定液,但效果微乎其微。
“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精神力彻底枯竭,核心波动正在消散……”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林烬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凝重的表情,“她透支得太彻底了……不仅仅是精神力,连最本源的生命力都在被那股预知能力反噬、燃烧……常规手段……恐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凌霜,正在走向死亡的边缘。
工蜂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凌霜,又看了看如同冰山般沉默伫立的林烬,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烬站在车厢中央,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但眼神却死死锁定在凌霜身上。左眼的冰晶棱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冰蓝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映照着他冰冷如铁的面容。右眼的黑暗则更加深邃,仿佛酝酿着吞噬一切的风暴。
他体内的细胞宇宙正在剧烈翻腾。暗红色的混沌星云躁动不安,传递着毁灭与愤怒的冲动。而那片幽蓝色的、源自“虚空髓质”的星域,则与凌霜那正在消散的生命波动产生着一种绝望般的共鸣。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根连接着他与凌霜的精神链接,正在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黯淡,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断裂。
不能让她死。
这个念头如同最原始的烙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预知能力有价值,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从荒野中带回的责任,更因为在那一刻,在锈蚀峡谷,当她不顾自身崩溃向他传递预警时,在那精神链接的深处,他感受到的是一种超越了恐惧的、纯粹的信任与托付。
他回想起吞噬“虚空髓质”时的感受,那种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存在”本身奥秘的力量。回想起与凌霜精神共鸣时,幽蓝星域所展现出的那种稳定与包容的特性。
常规手段无效……
那么,非常规的手段呢?
吞噬,可以掠夺能量,毁灭生机。
那么,反向运用呢?是否能够……注入生机?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这违背了他一直以来对吞噬本能的理解,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走到凌霜身边,对苏婉和工蜂沉声道:“为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