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巨柱拔地而起,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牢笼,天空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怨念的咆哮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鼓点,敲击着每一个灵魂的防线。
星光工坊内,一片混乱。
“我的锅!我的汤!”肥姐眼睁睁看着手中虚拟大锅里沸腾的金色汤液突然变得浑浊,甚至冒出了几个诡异的黑色泡泡,气得她差点把勺子扔出去,“边个死仔搞我煲汤!呢啲材料好难攒?!”
曾志伟正在安抚几个因为“混乱”波动影响而陷入“自己是隐形人”幻觉、到处乱撞的灵魂,闻言扭头喊道:“肥姐!冷静!幻觉嚟嘅!你睇真啲!”
肥姐定睛一看,锅里的汤其实还好端端的,只是被某种扭曲的意念场干扰了感知。她松了口气,随即又火冒三丈:“幻觉都唔得!搞咩都得,搞我煲汤就唔得!阿潘!帮我整返个汤锅防护罩!要最强?!”
潘学斌此刻正站在灯塔第七层平台上,双手虚按,银白色的建构光芒如同瀑布般从他手中倾泻而下,沿着灯塔塔身迅速蔓延,加固每一层结构,并在外围撑起一道半球形的能量护罩,暂时抵挡住黑暗牢笼收缩带来的直接压力。
听到肥姐的怒吼,他哭笑不得,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严先生,调拨千分之三的冗余能量,给肥姐的汤锅加装三层意念过滤网!要能防精神干扰的那种!”
“明白,千分之三冗余能量已调配。”严先生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依旧冷静得不像话,仿佛外面天塌下来也要先做完手头报表。
不远处,任达华警官正带着手下和一群陷入“混乱”的灵魂进行着一场诡异的“捉迷藏”。
“你!站住!你现在不是蝴蝶!你是排队领汤的灵魂!请立刻恢复人形!”任达华对着一个正努力扇动“翅膀”(其实是手臂在乱挥)、坚信自己变成了凤尾蝶的中年灵魂严肃喊话。
那灵魂扑腾着“翅膀”,一脸迷茫:“阿Sir,我真是蝴蝶啊,你看我花纹多靓……哎哟!”话没说完,被任达华身后一个身手矫健的“警员”灵魂一个标准的擒拿(意念版)按住。
“拷起来!送镇静室!”任达华黑着脸下令,转头又对另一个蹲在地上画圈圈、念叨“我是蘑菇我是蘑菇”的灵魂吼道,“你!蘑菇不需要排队!立刻起来!不然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陈百祥在另一边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他拿着意念喇叭,试图用“魔音贯耳”对抗“混乱”波动制造的幻听:“听我讲!你哋听到嘅嗰把叫你跳落去嘅声音系假?!唔好信!嚟!跟我唱——‘排队领汤身体好,胡思乱想冇得饱!’”
可惜他的洗脑神曲这次效果不佳,好几个灵魂还是眼神呆滞地朝着危险区域挪动。
阿迪倒是找到了发挥“特长”的地方——他被派去支援阿强的巡逻队,专门用他的“闪光弹”(经过改良,现在是柔和版的“清醒闪光”)去照那些陷入深度幻觉的灵魂。
“睇住!终极净化闪光——嘟嘟嘟嘟嘟!”阿迪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手中爆开一团温和但醒目的白光,笼罩住一个正试图用头撞墙(意念墙)的灵魂。
那灵魂被光一照,动作一滞,茫然地摸摸头:“我……我刚才做咩?”
“冇事冇事!继续排队啦!”阿迪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油头青年福仔则紧紧跟在肥姐身边,帮忙递送“汤料”(其实是收集纯净的正面意念碎片),时不时还讲几个拙劣的笑话试图逗乐肥姐:“肥姐,你话如果我哋全部变咗蘑菇,系咪就可以唔使做,等太阳晒就得啦?”
肥姐一边搅动重新恢复清澈的汤锅,一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变蘑菇?信唔信我第一时间将你切片落锅煲汤?”
福仔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整个工坊在最初的混乱后,凭借着严密的组织和众人各显神通,竟然勉强稳住了阵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外有黑暗牢笼不断收缩压迫,内有“混乱”波动无孔不入地骚扰,地底那个大家伙还在持续施压,能量消耗急剧增加。
“灯塔护罩能量消耗速率,每分钟百分之一点七。”严先生报出冰冷的数据,“按此速率,最多支撑五十七分钟。地下怨念冲击强度还在攀升,防御层破损率已达百分之十三。‘混乱’波动制造的内部干扰事件频率,每分钟三点五次。”
潘学斌额头见汗。他必须分出大部分精力维持护罩和稳定灯塔结构,同时还要协调各方。歌灵学友和罗文依旧盘坐在基座旁,他们的歌声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空灵、更加深入,如同两根定海神针,牢牢锚定着工坊的核心意念场,抵御着外界最直接的精神侵蚀。但显然,仅靠歌声无法打破这物理(意念物理)层面的封锁。
“贝老,灯塔主体建造进度如何?”潘学斌问道。
贝聿铭的虚影在塔身各处快速闪烁,检查着每一个结构节点:“第八层已完成百分之八十,第九层设计已就绪,但能量供应跟不上。黑暗牢笼的压迫干扰了外界混沌能量的正常汲取,我们现在是在消耗库存和众人意念支撑。必须打破牢笼,或者……找到更高效的能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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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高效的能量源?在这被封锁的绝地?
潘学斌目光扫过工坊,扫过那些虽然慌乱但依旧在努力维持秩序、互相帮助的灵魂们,扫过肥姐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扫过任达华一丝不苟的侧脸,扫过曾志伟哪怕满头大汗也要挤出的笑容……
忽然,他心中一动。
“严先生,计算一下,如果我们将目前所有非必要功能区的能量供应暂时切断,包括部分照明、景观维持、非核心建构活动,集中所有能量用于三项任务:第一,维持灯塔护罩基本强度;第二,优先完成灯塔第八层建造;第三,启动一个高强度的、短时间的‘集体祈愿共鸣’仪式,能否在护罩崩溃前,让灯塔完成最后的关键蜕变?”
严先生沉默了三秒,迅速给出答案:“可以。但风险极高。切断非必要供应会导致部分区域失稳,可能引发内部小范围崩塌。集体祈愿需要高度同步,若被‘混乱’干扰,可能导致能量反噬。而且,即便完成第八层,第九层所需的能量缺口依然巨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祈愿共鸣产生的瞬间能量峰值,足够冲破黑暗牢笼的某个薄弱点,短暂打开一个通道,让我们能从外界汲取到足够完成第九层的能量。”严先生顿了顿,“但根据监测,黑暗牢笼的能量分布极其均匀,无明显薄弱点。”
潘学斌咬了咬牙。没有薄弱点,那就创造一个!
“执行第一、第二项方案!同时,准备集体祈愿!”他果断下令,“至于薄弱点……我来想办法!”
他看向歌灵学友和罗文。两位歌者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决心,歌声旋律悄然一变,从深沉的探询与抚慰,转向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充满引导力量的序曲,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来吧,将你们的心念,汇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