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摸透今日之技,我早已用上明日之法矣。”
用完餐后,朱见深照例需要学习。如今他已不再跟随商辂攻读经史子集。
在朱祁钰看来,身为皇帝,涉猎经典固然必要,却不必深研。
更紧要的,是通晓历朝政令、制度及其得失因果。
因此,朱见深近来多以研读当日奏疏为主。
朱祁钰也常抽出几份,询问他对内阁票拟的意见,以砥砺其政见判断。
今日,少年天子却并未如常展卷阅疏。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正在一旁悠然品茶的朱祁钰,语气中带着几分思虑:
“王叔,今日在文华殿,您对诸臣所言藉海贸券驾驭商贾、乃至遥控番邦之策。我深思良久,仍觉震撼,却也有不解。这一张小小纸券,当真能有撼动国本、牵引万邦之伟力?”
朱祁钰放下茶盏,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小皇帝能主动思考并提出这种层级的战略疑问,远比死读经史更为可贵。
“陛下能想到这一层,甚好。”
朱祁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可知,为何永乐爷英明神武,打下了安南,却最终没能守住?”
朱见深略作思索,答道:“盖因军事征服易,长久治理难。需常年屯驻大军、委派流官、镇压叛扰。”
“朝廷强盛时尚可维系,一旦国力不济,或视其地为鸡肋,便难以为继。仁宣二祖,正是洞察此节,方决意止损收束。”
“说得丝毫不差。”
朱祁钰颔首:“刀剑强权,看似刚猛无匹,实则成本高昂,后患无穷,其力终有尽时。对方口服,心未必服。”
他话锋一转,将那张海贸券推到朱见深面前:“而此物之力,恰与军事相反。它不靠强压,而凭利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