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摸出个水囊,自己先灌了两口,才扔给班头,“给他们喝点水,一炷香后继续走。”
押解入京的路线,与进入西安的路线相反。
需先陆路过三门峡到洛阳,然后上船,顺流直达徐州,再转运河入京。
换上手铐脚镣后,行进速度确实快了些。
紧赶慢赶,总算在天色将黑未黑时,瞧见了渭南驿的旗杆。
“到了到了!”前头差役喊道。
王主事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若是再晚两刻,今晚就得在野地里凑合了。
这春寒料峭的,他可不乐意受那份罪。
驿丞早已候在门口,见押解队伍到来,忙迎上来:“王主事一路辛苦!房间已经备好,热水饭菜都齐了。”
王主事点点头,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差点栽倒,幸亏驿丞眼疾手快扶住。
这马骑久了,大腿内侧又酸又疼,这会儿腿都闭不上。
在他别扭的带领下,一行人进了驿站。
张恕和孙曰良被关进后院一间单独厢房,门外有差役把守。
虽仍是囚室,但比起按察司大牢,这里至少干净,床板上还铺了层干草。
孙曰良瘫在草铺上,呻吟道:“我这腿……怕是废了。”
张恕没理他,自顾自靠在墙边,揉着红肿的脚踝。
晚饭是杂粮饼和菜汤,粗粝得很,但两人饿了一天,也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吃了。
夜里,张恕听着窗外风声,久久难眠。
他只能反复用广谋的话来安慰自己:只要到了京师,便能重获自由。
到那时,无论是于谦,还是这狗屁王主事,定要叫他们付出代价。
又行两日,潼关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过了关,就是河南地界了!”班头在前头喊道。
众人精神一振。
张恕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雄关横亘在山河之间。
关城墙垒依山而建,北临黄河,南靠土塬,当真是一夫当关之势。
这座天下名关,一开始并不重要,也不出名。
春秋战国时,在它东面还有一座更出名的关隘,函谷关。
所谓“关东”“关西”的“关”,指的便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