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土部落的大巫——磐石,正沉浸在发现富矿的喜悦与宣示主权的快意中,忽闻这带着警告意味的喝止声,粗壮的脖颈猛地扭动,如同猛虎回眸,两道混杂着煞气与不耐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穿透略显浑浊的海水,牢牢锁定在突然出现的石棘等人身上。
他的视线在石棘及其身后四名弟子身上快速扫过。这几人气息凝练,法力波动沉稳,显然并非庸手,但观其形态,有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坚毅似岩者(石棘),有周身隐约带着草木清灵之气者(花精出身的弟子),还有身上流转着精纯水元或土元波动的五行精灵……形态各异,却都与巫族那纯粹而统一的气血煞气之路截然不同,也并非他们熟悉的、带着妖气的妖族。更重要的是,对方仅有五人,而己方有十名精锐战士!
磐石大巫那如同岩石雕刻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之色,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在他那简单直接的认知里,数量、形态的差异,以及对方身上没有那种令他厌恶又熟悉的妖族气息,都直接与“弱小”、“可欺”划上了等号。
“混元道宫?”他嗤笑一声,声音如同两块巨石在海水中摩擦,沉闷而极具穿透力,震得周围水流不安地荡漾起来,一些细小的砂石随之翻滚,“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立个名头?没听说过!”
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的矿脉,语气霸道无比,带着巫族特有的、视掠夺为天经地义的逻辑:“天地万物,洪荒资源,自古便是强者居之,弱者退避!这条矿脉,既然被我后土部落先发现,看上了,那便是我们的!这是洪荒的铁律!”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土黄色煞气更盛,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海水逼退得更远,形成一片真空地带,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向石棘五人压去:“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开!趁我现在心情尚可,还能留你们一条小命!若再敢聒噪,妨碍我部落办事,休怪我等手下无情,将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同那些碍事的鱼虾一并清理了!”
随着他的话音,其身后的九名巫族战士也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群狼呼应。他们纷纷鼓荡起体内磅礴的气血,更加浓烈、更加血腥的煞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弥漫开来,连成一片,将周围大片海域的海水都染上了一丝浑浊的暗红色。这股凝聚了无数战斗与杀戮的凶煞之气,冰冷刺骨,直侵神魂,寻常修士面对此等场面,恐怕未战先怯,心神已为之所夺。他们常年与巨兽、与妖族、与其他种族征战,早已将煞气凝练得如同本能,单凭这骇人的气势,就足以让许多对手胆寒。
石棘闻言,眉头紧紧锁起,如同两道纠缠的山峦,眼中厉色如寒星般一闪而逝。他性情本就刚毅果决,否则也不会被委以护法堂主之重任。此刻肩负守护道宫资源、维护道宫威严之责,岂容这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蛮横之辈如此践踏、轻辱?
然而,就在怒火即将冲垮理智的瞬间,道宫那铁一般的律令,尤其是宫主青玄道尊反复强调的“不惹因果”、“不妄造杀孽,非生死大敌,当留一线”的谆谆告诫,如同清冽的泉流,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部分火焰。他深知,与巫族这等庞然大物结下死仇,对目前力求平稳发展的混元道宫而言,绝非幸事。
他强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意,将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法力强行按捺下去,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却也更加冰冷,如同万载寒铁,一字一句地再次发出警告:
“吾最后重申一次!此玄阴铁矿脉,乃混元道宫先发现、先管理之辖地,受道宫律令庇护!尔等立刻退出矿脉范围,停止一切挑衅行为!否则,便视为尔等主动挑衅混元道宫威严,一切后果,由尔等自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