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枢密!您掌神策军权,国之柱石,本当为社稷安危殚精竭虑!然则,您所忧所惧者,究竟是雍王之‘祸患’,还是您自身权势之‘私利’?!您口口声声‘雷霆手段’,为何却对神策军内部将领贪赃枉法、克扣军饷、纵兵扰民之累累铁证充耳不闻?!殿下身为天策大将军,整肃京畿军纪,乃是职责所在!若有确凿证据,殿下自当秉公直陈圣听!窦枢密今日若觉殿下清查荒地有碍‘军心’,不妨先整饬您麾下神策军之积弊!看看京畿百姓、关中父老,究竟是畏雍王如虎,还是恨某些兵痞如仇?!”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噗——!”窦文场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喉头,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殷红的血沫溅洒在金殿光洁的地砖和他华丽的紫袍之上,触目惊心!
他双目圆瞪,充满了极度的恐惧、绝望和难以置信!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刘禹锡那如刀似剑的诘问仍在轰鸣回响,却已听不清具体内容。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似乎想指向刘禹锡,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呃…呃…你…孽……”之声,随即身体一软,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破口袋,轰然向后栽倒!玉笏脱手飞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枢密使!”
“窦公!”
“太医!快传太医!”
朝堂瞬间大乱!惊呼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几个宦官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搀扶,只见窦文场面如金纸,口鼻溢血,不省人事!
整个含元殿,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百官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他们看着那个年轻的青袍御史,仿佛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那份胆魄,那份犀利,那份洞悉一切、直指核心的锋芒,竟让满殿朱紫黯然失色!
雍王李謜,终于从班列中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