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精准地撞击在祭司前方的巨石阵上,砰然炸裂。
暗红色的粉末铺天盖地地散开,像是有人在那群土着头顶扬起了一场血雨。
“响箭!”
我伸手夺过嬴政腰间的短弩,在那箭头上缠了一块浸透了油脂的碎布,在身旁的火把上狠狠一蹭。
“嗖——!”
带火的响箭带着凄厉的哨音,瞬间扎进了那堆混合了火药与红土的粉尘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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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何等壮丽而又恐怖的景象。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而是一团骤然爆开、绚烂到刺眼的猩红色光芒,紧接着,浓稠的红色烟雾混合着硫磺那种刺鼻的焦苦气味,像是一头暴怒的巨兽,翻滚开来,瞬间遮蔽了那片区域的天光。
那些从未见过化学反应的土着士兵,在那一瞬间集体失声。
他们看到的不是武器,而是“神迹”。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触怒了神灵,大地才会喷发出这种颜色的火。
“神烟……是神烟!”
“黑龙吐火了!”
原本整齐的脚步声瞬间乱作一团。
几千双赤足在红土上疯狂践踏,有人丢掉了木盾,有人甚至直接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块上,血流满面也顾不上擦。
混乱中,我看到在那团红色烟雾的边缘,一个穿着破旧方士服的身影正猫着腰,像一只受惊的老鼠,疯狂地朝着林子后方的一段乱石墙窜去。
“徐海!”
我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那身影即便化成灰我也认得。
他那种为了逃命而耸肩缩脖的猥琐姿态,在这充满蛮荒气息的战场上显得尤为突兀。
他想翻过那道石墙逃向内陆。
“想走?”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早就在侧翼潜伏多时的四组黑甲卫,“收网!”
那是早在刚才采集水源时,我就让柳媖带人布置好的。
徐海这种人,心胸狭窄且胆小如鼠,一旦局势失控,他绝不敢冲杀,只会选择一条能看到退路的捷径逃跑。
而那道乱石墙,是通往丛林深处唯一的硬路。
徐海的速度极快,他在乱石间跳跃着,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团还在翻滚的红色烟雾,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死里逃生的狰狞。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踏上墙头的瞬间,原本平铺在红土枯叶下的四根细长麻绳骤然绷紧!
那些麻绳上布满了倒钩,是用铁匠铺剩下的废料特制的。
绳索回弹的声音极其清脆——“崩”的一声,像是断裂的琴弦,在静谧的丛林边缘尤为刺耳。
徐海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掼在了地上。
带钩的绳索死死绞住了他的脚踝和腿肚,每一次挣扎,那些铁钩都会深深扎进他的皮肉。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在红土里疯狂打滚,扬起的尘土沾满了他的老脸。
“带过来。”
嬴政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那种暴戾,反而透着一种让人通体生凉的平静。
徐海是被两名黑甲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船下的红滩头上的。
他的方士服已经烂成了碎条,右腿上一片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渗进脚下的土地,分不清哪里是泥,哪里是血。
他那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已散乱,枯黄的发丝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遮住了他那双阴毒的眼睛。
“陛下……陛下饶命啊!”
他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额头重重地磕在嬴政的靴尖前,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