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穗子也由衷地说:“恭喜你,小萍!真为你高兴。”
陈灿竖起大拇指:“牛!”
只有林丁丁,晃着酒杯,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细声细气地开口:“哟,北京人艺啊……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不过,我听说那里头规矩可多了,竞争也激烈。小萍你这性子,温温吞吞的,能适应吗?可别进去了,被人挤兑得哭鼻子。再说了……”
她拖长了声音,目光在何小萍脸上身上扫了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轻微的嘲弄。
“这当演员啊,尤其是话剧演员,说白了,不就是个戏子嘛。台上风光,台下冷暖自知。咱们以前在文工团,好歹是革命文艺战士,现在嘛……”
“戏子”两个字,像两粒冰珠子,骤然砸在有些温热的气氛上。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郝淑雯脸上的笑容僵住,萧穗子皱起了眉,陈灿也放下叉子,有些不满地看向林丁丁。
何小萍脸色微微发白,手指蜷缩起来。这个词,带着旧社会的腐朽气息和明目张胆的轻蔑,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刚刚因为人艺邀请而雀跃的心底。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时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峰,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银质的餐具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一声“叮”。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丁丁。那目光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平静,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林丁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餐厅背景的隐约音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第11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