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从“不像样”到“像个人”

他用手指捋了捋,胡子硬得扎手,比仓库里的麻绳还糙。

陈默记得老刘总爱刮胡子,说“男人得干净点”,还笑话他懒得刮,现在老刘不在了,他的胡子却长成了这样。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的脸颊。皮肤像张揉皱了的纸,松垮垮地贴在骨头上,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陈默顺着脸颊往下摸,摸到嘴唇,干裂得像块龟裂的土地,嘴角还沾着点褐色的东西,是昨天吃的饼干渣。

“这是谁啊?”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话,声音哑得像破锣。

镜片里的人也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他忽然笑了,笑声震得镜子都跟着颤。笑到最后,喉咙里涌上股腥甜,他赶紧捂住嘴,指缝里漏出的呜咽声,倒像在哭。

这哪里是人?分明比外面那些东西还不像样。

那些丧尸虽然面目狰狞,可至少还带着点“人”的轮廓,而他呢?瘦得脱了形,脏得像从泥里捞出来的,身上的馊味怕是隔着三米都能熏晕人。那些东西的皮肤虽然腐烂了,可有些还穿着干净的衣服,有个穿西装的,领带都系得整整齐齐,倒比他体面多了。

“陈默……”他对着镜子里的人念自己的名字,“你看看你,活成啥样了。”

他想起刚上班那会儿,还总爱往头发上抹点发胶,穿干净的工服,皮鞋擦得锃亮。那时候他还想着攒钱,想着租个带阳台的房子,想着过年时能给孤儿院的孩子买点新衣服。现在呢?他连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