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油门踩到底,SUV咆哮着冲出了最后一片狼藉的街区,将那些低矮破败的建筑和萦绕不散的腐臭远远甩在身后。
陈默的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废弃的城郊工业区边缘,地势平坦开阔,一望无际。
破碎的水泥地逐渐被枯黄的野草和龟裂的泥土取代。
远处是几座早已停止运转的、锈迹斑斑的巨大罐体和高耸的、沉默的烟囱,像巨人的骸骨矗立在地平线上。
更远处,则是连绵的、光秃秃的土丘。
没有高楼,没有复杂的街巷,没有可以隐藏任何东西的角落。
一览无余。
陈默一直紧绷到现在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他将车停在一条裂缝纵横的旧水泥路中央,这里视野极好,任何方向有东西靠近,都能在很远的地方就被发现。
陈默停下车后,熄了火。
世界瞬间陷入一种无比广阔的寂静之中。
风声变得清晰,吹过旷野,掠过枯草,发出呜呜的低鸣。
这种寂静不同于超市里的压抑,也不同于小卖铺内的血腥逼仄,它带着一种荒凉的空旷感,反而让人更能喘口气。
陈默需要清理挡风玻璃上的污渍,好有视野。
挡风玻璃上糊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秽,几乎完全遮挡了视线。
如果不清理干净挡风玻璃,天黑之后的话,根本寸步难行。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
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的风立刻灌满他的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
陈默极目四望,四面八方,只有枯草、黄土、废弃的零星建材和遥远的地平线。没有任何能动的东西。
暂时安全。
他注意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大片反光。
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巨大的、凹陷的水泥池子,可能是以前工厂用来收集雨水的蓄水池。
里面蓄着大半池浑浊的、泛着绿沫的死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败叶和看不清的杂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腐味。
水很脏,但用来洗车,足够了。
他在路边找到一个被丢弃的、半边瘪了的铁皮油漆桶。走到池边,舀起大半桶水。
拎着水桶回到车旁,他将水奋力泼向挡风玻璃!
哗啦!
浑浊的水流冲刷着暗红发黑的粘稠物,混着血污和组织碎屑的脏水顺着引擎盖流淌下来,在干燥的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污秽的痕迹。
他来回跑了十几趟,不断泼水,用一块从车里找到的脏抹布用力擦拭。
水很凉,溅到他脸上、手上,带着一股土腥和油漆桶里淡淡的油漆味。
陈默并不在乎。
陈默用力地擦着,仿佛要擦去的不仅仅是玻璃上的污秽,还有刚才那场疯狂杀戮留下的印记和恐惧。
开阔的视野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让他可以相对专注地完成这件清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