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如同垂死巨兽淌出的血液,预示着白昼的终结。
陈默驾驶着那辆前挡风玻璃糊满血污、如同得了严重白内障的轿车,速度放得更慢了。
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已经颤巍巍地跌破了四分之一刻度线,像一个垂危病人的心跳,提醒着他燃料即将告罄。
天色渐暗,视野本就因污秽的玻璃而受限,若彻底黑下来,根据他一路走来的末日经验和人类本身的短板的因素考虑之下,他决定找个地方住下,天亮了再走。
人类的眼睛在黑暗中几乎与瞎子无异,乱跑无异于自杀。
他不敢再往前开了。
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
前方,已经能看到城市模糊的轮廓,高楼大厦像一片沉默的灰色墓碑林。
他没有贸然进入城区。
末日的经验再一次,告诉他,城市意味着更高的人口密度,也意味着更密集的丧尸群和更复杂的危险。
那里是资源的宝库,也是死亡的陷阱。
他的目光投向了城市边缘的城乡结合部。
那里通常有自建的小楼,结构相对独立,或许能找到一些被遗漏的物资,也更容易防守和撤离。
他拐下主路,驶入一条坑洼不平的辅路。
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院落和低矮的建筑。
陈默放慢车速,仔细搜寻着合适的目标。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路边一栋孤零零的两层小洋楼上。
楼体贴着白色的瓷砖,虽然蒙尘,但看起来还算完整。
院墙不算太高,铁艺大门紧闭,但透过缝隙能看到院子里没有明显活动的丧尸。
最重要的是,它位置相对独立,与周围的建筑有一定距离,万一出事,不容易被大规模尸群包围。
就是这里了。
他将车停在小洋楼下面,稍微用树枝做了点遮掩。
然后,他抱起副驾驶上已经又饿得开始哼唧的婴儿,对后排的咪咪示意了一下,拿起撬棍和背包,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栋小楼。
他先绕着院子外围走了一圈,侧耳倾听。
里面一片死寂,只有风吹动院内枯草的沙沙声。
铁门是锁住的。
他背着孩子和咪咪,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敏捷地攀上了不算太高的院墙,翻身落入院内。
落地无声,他立刻蹲下,警惕地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