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残躯与前路

时间,在废弃仓库的死寂与伤痛中,缓慢而粘稠地流逝。

一个月。

陈默靠着从加油站附近搜刮来的有限物资,在这座巨大的、布满灰尘的钢铁穹顶下,硬生生挺过了一个月。

这三十个日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疼痛、饥饿和对未知的恐惧。

最初的那十天,是最难熬的。

左肩的伤口出现了严重的感染,他发起了高烧,时而浑身滚烫如同置身熔炉,时而冰冷彻骨如坠冰窟。

意识在清醒与迷糊之间徘徊,耳边尽是幻听,仿佛那只独眼老虎随时会撞破仓库大门冲进来。

白酒被他毫不吝啬地用来冲洗伤口、擦拭身体降温,直到最后一滴耗尽。

是怀里陈平安饥饿的哭声,和咪咪不断用头蹭他手臂的触感,一次次将他从昏迷的边缘拉回现实。

他靠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和还算年轻的体魄,竟然奇迹般地挺过了感染期,高烧渐渐退去。

可是,左肩的伤势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关节活动严重受限,手臂无法抬起,稍微用力就会引发钻心的疼痛和无力感。

他成了一个左臂近乎失去用处,半残的废人。

脚踝旧伤也未完全康复,走路依旧有些微跛。

香烟在第十五天彻底断粮。

最后一根烟蒂被他反复嗅闻,直到再也闻不到一丝尼古丁的气息。

那种抓心挠肝的焦虑和空虚,远比饥饿更难忍受。

食物和水的消耗是缓慢而绝望的。压缩饼干早已吃完,后期他只能依靠找到的少量过期罐头和越来越少的矿泉水度日。

他尽量将食物留给咪咪和需要奶水的陈平安,自己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大量喝水(当水还有的时候)来填充胃部的空虚。

最让他揪心的是奶粉的见底。看着那罐奶粉一天天减少,他内心的焦虑与日俱增。

陈平安开始添加一些他用找到的少量大米熬成的极其稀薄的米汤,但这对一个婴儿来说,远远不够。

小家伙明显瘦了,哭声也不如之前响亮。

今天,最后一瓶矿泉水被喝光,最后一点奶粉冲调后喂给了陈平安,空空的罐子滚落在车厢角落,发出清脆而令人绝望的声响。

仓库里,再没有任何可以维系生命的东西了。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怀里抱着因为没吃饱而轻声哼唧的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