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他自己身上长期无法彻底清洗的汗味、烟味(尽管刚抽过,但那种浸入衣服纤维的味道挥之不去),还有从车窗外缝隙顽强渗入的、若有若无的尸臭……所有这些气味分子在狭小、不通风的车厢内激烈地碰撞、融合,发酵成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令人头晕目眩、几欲作呕的复合型恶臭。
这味道无孔不入,刺激着鼻腔,挑战着忍耐的极限。
陈默试图忽略它,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提醒他身处何等的窘迫与肮脏之中。
他疲惫至极,身体渴望着睡眠,但精神却被这恶劣的环境和潜在的危险拉扯着,无法真正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被疲惫拖入睡眠的浅滩时,后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六六压抑的、带着明显急切的哼唧声,爪子开始不安分地扒拉车门,发出“刺啦刺啦”的轻响。
陈默瞬间惊醒,睡意全无。他屏住呼吸倾听,确认外面没有其他异常声音。看来这蠢狗不是发现了危险,而是单纯的……内急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无奈地坐起身。如果不管它,这家伙很可能直接在车里解决,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小心翼翼地解锁车门,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先透过车窗缝隙再次确认外面死寂一片。
然后,他才极慢地推开车门,尽量不发出声响。
六六早就等不及了,门刚开一条缝,它就哧溜一下钻了出去,跑到院子角落的一丛枯草后面,迫不及待地开始“解决问题”。
陈默站在车旁,一只手夹着烟,一只紧手握羊角锤,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山间夜晚的凉意,也暂时驱散了一些车内的浊气。
很快,六六方便完,似乎轻松了不少,摇着尾巴小跑回来,还讨好地想舔陈默的手。
陈默把烟头扔地上,没心情理会它,一把将它推回后座,自己也迅速钻回驾驶室,“咔哒”一声反锁了所有车门。
为了防止窒息,也为了稍微换点气,他将天窗向后滑动,只开启了不到十公分的缝隙。
一丝微弱的、冰冷的夜空气流注入,但这对于改善车内整体空气质量来说,几乎是杯水车薪。
那混合型恶臭依旧顽固地盘踞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只是浓度稍微降低了一点点。
重新躺下后,睡眠变得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