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困扰这片土地的人口流失问题,在末日之后,竟然意外地成了一种“优势”?
更少的人口基数,意味着丧尸爆发的初始总量就更少。
加上地广人稀,丧尸的分布密度自然就降下来了。
“而且,爆发的时候……可能逃的人也更少?或者,逃的方向不一样?”
他思绪飘忽。或许在末日降临的混乱初期,更多幸存者是向着南方、向着大城市集群、或者向着传说中的军区避难所涌去,而不是向着这人烟稀少的北方边境?
结果,南方和交通要道成了丧尸和幸存者绞杀的修罗场,而这北方的荒原,反而因为“没有价值”而得以保存了一种残酷的“清净”?
这些分析逻辑上似乎都说得通,但也无法证实。
他只是根据眼前的景象,做着最合理的猜测。这种猜测带来了一丝希望——如果越往北,人口越稀少,气候越寒冷,那么他们找到一片真正“干净”的栖身之地的可能性就越大。但同时也带来了更深重的孤独和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他习惯了在危机四伏中穿行,警惕随时可能扑出的怪物。
现在,威胁似乎隐入了背景,但世界并未因此变得友好。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展示其冷漠和浩大。这种空虚的、缺乏即时对抗目标的处境,某种程度上更消耗精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默时刻提醒自己:危险仍在,只是形式变了。
可能是隐藏在下一个拐弯后废弃车辆里的丧尸,可能是因饥饿而更具攻击性的野生动物,可能是突然恶化的天气,也可能是……在这绝对寂静中,悄然滋生的绝望和疯狂。
中午时分,他在一条已经干涸大半的河床边停下休息。
河床宽阔,布满灰白色的鹅卵石,中间只有一条细弱的、近乎黑色的水流缓缓蠕动。
两岸是高大的、叶子掉光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桠交错,在河床上投下复杂而清晰的阴影,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
他熄了火,带着平安和六六还有咪咪下车活动。
脚踩在干燥的卵石上,发出哗啦的声响,传出去很远。
六六兴奋地冲向河边,嗅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在卵石滩上欢快地跑了几圈。
咪咪则谨慎地走到水边,低头喝了几口冰冷的河水,然后跳上一块大石头,眯起眼睛晒太阳——阳光在这里倒是有些暖意。
陈默抱着陈平安,走到河边。
他把陈平安放下,让孩子站在卵石上(穿着厚厚的棉裤,像个小不倒翁)。
平安好奇地低头看着石头,试图弯腰去捡,但衣服太厚,动作笨拙可爱。
陈默自己也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
水冰冷刺骨,清澈见底。
他洗了把脸,冰冷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精神为之一振。他环顾四周,除了风声和六六偶尔刨石子的声音,万籁俱寂。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没有远处公路隐约的车流声(那是文明时代残存的记忆回声)。
只有这条几乎死去的河,这片安静的石头滩,和头上那片过于明净的天空。
孤独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他并非思念具体的人,那种情感在多年的挣扎中早已磨钝。
陈默感受到的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孤独。
他是这宏大场景中,唯一的观察者、思考者,也是唯一的“异物”。
文明溃散了,社会崩塌了,连那些象征着文明溃败的怪物(丧尸),在这里也变得稀薄。
他面对的,是重新占据主导地位的、冷酷而美丽的自然。
而他,带着一个婴儿和两只动物,像不小心闯入这幅巨画的一粒尘埃,渺小、突兀,且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