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清脆,无忧无虑,在这个充满压抑、恐惧和嘶鸣的车厢里,显得异常突兀,甚至……诡异。
他伸出小手,朝着陈默的方向虚空抓挠着,嘴里发出“啊……咯咯……”的含糊音节,脸上是纯粹的、没心没肺的快乐笑容,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自己懂的有趣发现。
陈默看到平安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孩子的笑容如此天真,映衬着他刚刚犯下的暴行和此刻车厢内地狱般的氛围,形成一种残酷到极点的讽刺。
平安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陈默带回来了一个什么“东西”,不知道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他此刻正游走在什么样的精神边缘。
陈平安只是本能地依赖着、信任着这个唯一能给他食物和温暖的人。
这份无知的信任,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陈默充满自我厌恶和迷茫的心上。
“嗬……嗬……”女丧尸的嘶鸣声陡然提高了一度,她似乎感知到了陈平安发出的声音,挣扎得更加剧烈,被捆绑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座椅上弹动,头颅拼命转向平安的方向,破损的嘴唇开合,露出黑洞洞的、渗着血丝的牙床。
“安静!”陈默猛地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干裂,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暴戾。他重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叫,在旷野中传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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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瞬间寂静了一秒。
连女丧尸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惊得顿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秒。随即,她的嘶鸣和挣扎又恢复了,甚至因为刚才的“刺激”而变本加厉。
六六被喇叭声吓得一个激灵,呜咽着把头埋进了前座缝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咪咪的背毛炸得更高,尾巴拍打座椅靠背的频率加快。
只有陈平安,被喇叭声吓了一跳,小嘴一瘪,眼看要哭,但看到陈默转过头来(眼神中的暴戾还未完全消退),他又莫名地止住了,只是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陈默。
陈默颓然地靠回座椅,双手无力地从方向盘上滑落。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淹没了他。
他看了一眼油表,还有大半。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暗无边,风雪渐密。
随后又看了一眼车内:惊恐失禁的狗,高度戒备的猫,懵懂无知却笑着的孩子,还有一个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不断嘶鸣挣扎的残缺丧尸囚徒。
这就是他想要的?这就是对抗孤独的方式?
他打开车窗一条缝,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粒猛地灌入,吹散了一些车内污浊的气味,也让他灼热的头脑稍微冷却。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他需要处理一下六六的“事故”,也需要……面对自己制造出来的这个烂摊子。
又坚持着开了一段,直到远离可能因喇叭声被吸引注意的区域,陈默才在一片背风的岩石坡下停了车。
熄火,世界瞬间被风雪声和女丧尸的嘶鸣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