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大的危机,往往来自意料之外。
那是一个下午,陈默正在主屋门口,用石片和木头尝试制作一个更复杂的捕鱼笼(受图鉴启发),平安在不远处摇摇晃晃地追着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六六则趴在两者之间,脑袋枕在前爪上,耳朵却像雷达一样转动着,监听着山谷各个方向的动静。
突然,六六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不是对着山谷入口,而是对着营地侧面、靠近山林的上坡方向!它全身肌肉绷紧,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在融雪中露出更多岩石和稀疏灌木的坡地。
陈默瞬间扔下手中的东西,一手抄起靠在门边的斧子,另一只手几乎同时将还在懵懂追叶子的平安一把捞起,迅速退到门内。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六六这种反应,绝非寻常小动物能引起。
咪咪也从炉边抬起头,背微微弓起,无声地跳到了窗台上,透过破缝向外望去。
山谷侧面那片坡地,树木相对稀疏,积雪消融后,裸露的黑色岩石和灰褐色泥土形成斑驳的图案。
起初,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风吹过光秃枝条的声音。
但很快,陈默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动静——在几块巨石后面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极其谨慎地移动。
不是丧尸那种僵硬拖沓,而是带着一种野性的、充满戒备的敏捷。
一个灰黄色、体型中等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探出岩石边缘,又迅速缩回。
距离大约七八十米,看不真切,但绝对不是兔子或松鼠。
六六的呜咽声更响了,它甚至微微呲起了牙,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可能发生了——冬眠结束或食物匮乏迫使下山的大型食肉动物。
可能是狼,也可能是猞猁,甚至是熊(虽然这个季节熊可能还没完全出眠,但饥饿的熊更危险)。
不管是哪种,都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弓箭是玩具,猎枪是废铁,斧头只适合近身搏命,而带着一个幼儿……
“平安,别出声。”他将平安紧紧搂在怀里,压低声音说,同时慢慢挪到窗户另一侧,从更隐蔽的角度观察。
那灰黄色的身影似乎也在观察他们。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在岩石后徘徊,偶尔露出部分身躯——看起来比狼瘦,但动作矫健,耳朵尖似乎有簇毛?是猞猁?还是体型较大的野狗(野化的家犬)?
僵持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每一秒都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