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塔角落那个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大藤筐,这几天被陈默赋予了新的使命——成了收集“边角料”的专用容器。
吃剩下的鸡骨头(煮过汤的,没什么肉,但骨髓还在)、熏鱼时剔下来的零碎鱼刺边肉、偶尔捕到又不值得专门处理的小杂鱼、甚至咪咪辛苦抓来的野鼠,被陈默“无情没收”的肥硕田鼠和松鼠(处理干净,去掉内脏)……
林林总总,都被他仔细地收集起来,或是晒干,或是简单烤过以防腐坏。
这些对于他和陈平安、咪咪来说不算“正餐”的东西,对于食物需求量巨大、又处于哺乳和育幼期的六六一家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蛋白质和钙质补充。
几天下来,藤筐竟也攒了小半筐。
陈默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树叶垫底,将这些骨头、碎肉、小鱼干、鼠肉干放好,又用麻绳将藤筐捆扎结实,背在身上试了试,分量不轻。
“差不多了,”他掂量着,“就当是给那四个小家伙的‘满月礼’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出生多久,但按时间推算,小狼崽们应该已经睁眼了。
这天上午,天气晴好。
陈默照例将陈平安和咪咪安顿在车里,自己背上沉甸甸的“骨头礼包”,腰间只挂了手枪防身,朝着东南山坡的岩穴方向出发。
靠近岩穴区域时,他放缓脚步,提高警惕。
周围很安静,没有听到幼崽的哼唧,也没有六六或母狼的动静。
他像上次一样,先在稍远处观察了一下。
洞口藤蔓依旧,但洞口附近的地面被踩踏得更加光滑,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骨头渣和干涸的粪便,显示这里“人丁兴旺”,活动频繁。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六六像往常一样兴冲冲地迎出来。
这有点奇怪。他清了清嗓子,朝着洞口方向,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声:“六六?”
洞内先是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幼崽被惊动的、细微的哼唧声。
紧接着,六六那颗熟悉的黄褐色脑袋从藤蔓后探了出来。
和前几天相比,六六看起来……有点憔悴?倒不是瘦了,而是眼神里带着一种“当家方知柴米贵”的疲惫,耳朵似乎也没那么精神地竖着了。
它看到陈默,以及陈默背上那个鼓鼓囊囊、散发着食物气味的藤筐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尾巴下意识地开始摇动,但幅度不大,似乎有些顾忌什么。
它没有立刻冲出来,而是回头朝洞里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含义不明的呜咽,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洞口。
它走到距离陈默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不像以前那样亲热地扑上来,只是摇着尾巴,眼神在陈默和藤筐之间来回移动,喉咙里发出那种熟悉的、带着渴望的“嘤嘤”声,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陈默心中了然。
他慢慢蹲下身,将背上的藤筐解下,放在地上,但没有立刻打开。
陈默朝着洞口方向扬了扬下巴,低声问:“小家伙们怎么样?睁眼了吧?”
六六似乎听懂是在问它的孩子,尾巴摇得快了些,短促地“汪”了一声,算是肯定,然后又急切地看向藤筐。
就在这时,洞口藤蔓再次被拨开,母狼的身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