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如同惊弓之鸟,仓皇地沿着崎岖的山路,逃回了群山环抱的深处。
当石塔那灰黑色的、略显残破却无比亲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陈默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停下车,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重重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沾染了尸臭和恐惧的空气都排出去。
车后座,陈平安已经哭累了,趴在柔软的衣物堆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即使在睡梦中,小手也紧紧攥着那个布偶。
咪咪蜷缩在孩子身边,碧眼半睁半闭,尾巴紧紧贴着身体,显然还未从惊吓中完全恢复。
陈默下车,检查了石塔周围。
一切如常,预警装置完好,他离开时做的隐蔽标记也没有被触动。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他们还有这个相对安全的“巢穴”。
他将陈平安小心翼翼地抱进塔内,放在垫子上,盖好。
咪咪亦步亦趋地跟进来,跳上窗台,却不像往常那样立刻寻找阳光最足的地方趴下,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塔内熟悉的角落,仿佛在确认这里是否真的安全。
陈默开始默默地收拾。
他先将沾了些许污渍(可能是撞到丧尸时溅上的)的越野车开到溪流下游,用冰冷的溪水仔细冲洗了好几遍,直到再也闻不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然后,他将所剩无几的物资搬回塔内。看着空空如也的油桶和那几个空荡荡的编织袋,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自责涌上心头。
鲁莽了。太鲁莽了。
他高估了时间对丧尸的削弱作用,低估了它们对活物气息的敏感和执着。
以为凭着越野车的速度和铁皮,就能在废墟中快速穿梭,捞一笔就走。
却没想到,那看似死寂的废墟里,竟然还蛰伏着数量可观的“居民”,而他的出现,就像往一潭看似平静的死水里扔了块巨石,瞬间激起了最汹涌、最恶浊的反应。
不仅一无所获,还浪费了宝贵的汽油——油表指针几乎已经触底,剩下的油量恐怕只够支撑车辆在石塔附近极小范围内移动,或者一次极为短促的紧急撤离。
更重要的是,他让陈平安和咪咪重新经历了末日丧尸围追堵截的恐怖。
孩子惊惧的哭喊和猫咪炸毛的嘶叫,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陈默坐在炉边,没有生火。
塔内有些冷清。
窗外的阳光明媚,林间鸟语花香,与几个小时前山外那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这更让他感到一种分裂般的荒谬和后怕。
他开始反思。
出山搜寻物资的思路本身没有错。
盐、汽油、药品、工具……这些都是长期生存必需的。错在方式和对风险的评估。
第一,路线选择。他选择了直接通往一个可能人口较多的小镇,风险本来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