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棕熊来袭,六六一家拼死一搏

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那双充满恨意和痛苦的小眼睛,深深地“记住”了陈默、母狼和这座石塔,然后才拖着受伤的身躯,一步一踉跄地,转身走向密林深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直到棕熊那庞大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昏暗的树林中,陈默才敢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持枪的手臂微微颤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危机暂时解除,但代价……

他立刻看向狼群。

情况很糟。六六嘴角溢血,走路有些蹒跚,可能受了内伤。大灰肩部皮开肉绽。

二黑腹部的伤口最严重,虽然不算太深,但流血不少,趴在地上急促喘息。

小斑瘸着腿,呜呜哀鸣。

只有另一只狼犬(陈默叫它“三黄”)看起来伤势最轻,只是有些擦伤,警惕地守在兄弟姐妹旁边,舔舐着它们的伤口。

母狼逐一检查着孩子们和六六的伤势,它的动作罕见地透着一丝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

它用鼻子轻轻触碰伤口,低声呜咽着,仿佛在安慰。

陈默没有贸然靠近,他知道此刻母狼的神经依然紧绷。

他迅速退回石塔内(先确认陈平安安全,孩子吓得够呛但无碍),拿出之前准备的一些、原本用于应急的止血药草(晒干研磨的某种苔藓和地衣混合物,有收敛作用)和相对干净的布条(撕扯旧衣物所得)。

他小心地靠近,先将药草和布条放在地上,然后慢慢退开一段距离,示意给母狼看。

母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东西,金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它没有动那些东西,而是继续用自己的方式——舔舐——为孩子们清理伤口。

狼的唾液有天然的抑菌作用,这是它们最本能的疗伤方式。

陈默知道不能强求。

他守在石塔门口,警惕着棕熊去而复返的可能,同时也关注着狼群的状况。

夜幕降临,寒风更冽。

受伤的狼犬们互相依偎着取暖。

六六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母狼身边,轻轻蹭了蹭它,然后望向陈默,尾巴极其微弱地摇动了一下,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憨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母狼最终走到了陈默放下的药草和布条旁边,低头嗅了嗅。

它叼起一小撮药草,走到受伤最重的二黑身边,将药草敷在它的伤口上,然后用鼻子推着布条,笨拙地试图覆盖。

它显然不擅长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别扭。

陈默心中一动。

他慢慢走过去,在母狼警惕但并未阻止的目光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拿起布条,尽量轻柔地帮二黑包扎腹部伤口。

二黑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反抗,只是发出低低的呜咽。

陈默又给大灰的肩膀敷药,简单包扎。小斑的腿可能只是挫伤或轻微骨裂,陈默无法处理,只能听天由命。

做完这些,他再次退开。

母狼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走到石塔门口,将六六和孩子们都唤到靠近墙壁、背风的地方。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舔舐彼此的伤口。

陈默回到塔内,点燃炉火,烧了些热水。

他切了几块珍贵的熏肉,煮了一小锅稀薄的肉汤(加了点盐)。

陈默将大部分肉块和肉汤放在一个破陶盆里,端到门口,放在狼群旁边。

这一次,母狼没有等待他离开。

它低头嗅了嗅温热的肉汤,然后轻轻地、罕见地,用鼻尖碰了碰陈默还未完全收回的手背。

冰凉,粗糙,一触即分。

却仿佛一个沉重的、无声的契约,在这一刻,于血腥与硝烟之后,真正缔结。

陈默退回温暖的塔内,关上门,但留了一条细缝。

门外,是受伤但团结的狼族家庭,在分享着难得的热食,对抗着寒冷的夜晚。

门内,是惊魂初定的人类和一只猫,守着炉火,回味着刚才的生死一线。

棕熊未死,威胁犹在。

但这个寒冬,他们似乎不再是孤独的个体。

一种超越物种、基于最原始生存联盟的纽带,在这场血色的黄昏之后,被锻造得更加坚韧和团结。

而远处山林中,那头受伤棕熊的咆哮,隐隐随风传来,如同冬天深处一个不甘的、充满怨恨的回响。

战斗,或许只是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