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谢辞。昏黄的灯光下,谢辞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模糊,眼神悠远,仿佛透过雨幕,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她说,雨声能盖住很多不想听到的声音。”谢辞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像在平静湖面下涌动着暗流,“在老宅……那里总是太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算计和呼吸。”
这是谢辞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详细地,谈起他的母亲。
不是墓园里那压抑的悲痛,不是调查报告里冰冷的疑点,而是带着温度的记忆碎片。
“她眼睛很亮,像……像夏天夜里最干净的星星。”
谢辞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虚幻的、怀念的弧度,“她会弹钢琴,弹得很好。
但嫁进谢家后,那架钢琴就慢慢落了灰。父亲不喜欢,说……不合时宜。”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林砚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所掩藏的巨大悲伤和无力感。
一个有着星辰般眼眸、会弹钢琴的鲜活女子,是如何在那座吃人的华丽牢笼里,一点点失去光彩,最终走向绝望的?
“我小时候,她总把我抱在怀里,指着窗外的雨,告诉我,每一滴雨水里,都藏着一个逃跑的精灵。”
谢辞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融进窗外的雨声里,“她说,等雨停了,精灵们就自由了。”
“可她……自己却始终没能逃出去。”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了林砚的心上。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年幼的谢辞,被母亲温柔地抱在怀里,听着关于自由精灵的童话,却也眼睁睁看着母亲眼中的星光,一点点被那座牢笼的阴影所吞噬。
一股尖锐的心疼,瞬间冲垮了林砚心中因恐惧和欺骗筑起的堤坝。
他忘了系统的警告,忘了那些复杂的算计和隔阂,此刻的他,只是一个为眼前这个男人沉重过去而感到无比心痛的人。
之前的恐惧和隔阂,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重的信任面前,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谢辞将他内心最柔软、最鲜血淋漓的伤疤,毫无保留地揭开给他看。
客厅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哀伤与慰藉。
林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安慰的言语。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承载着这份沉重的记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过了很久,当谢辞似乎从那段遥远的回忆中稍稍抽离,林砚才轻声地,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
“她会为你感到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