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调查结论:程序无瑕疵,举报不实

周家祖宅的地窖门被撬开的瞬间,一股陈年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沈墨用手电筒照进去。地窖不大,约十平米,堆满了旧家具和农具。但正中央有个水泥浇筑的方形台子,上面放着一个墨绿色军用保险箱——型号是七十年代末部队配发的那种,厚重得需要两个人才能搬动。

他试了试周振国的生日、周为民的生日,都不对。最后输入父亲出事那天的日期:。

“咔嗒。”

锁开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样东西: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一沓用油纸包着的黑白照片,还有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暗黄色的矿石样本。

沈墨先翻开日记。周振国的字迹潦草,但关键内容触目惊心:

“1977年9月12日。钻孔打到三百米,出矿了!品位8.7%,富矿!但上面规定所有铀矿必须上报国家专营,私自开采要掉脑袋……”

“1977年10月3日。偷偷运出去三吨矿石,找香港中间人联系买家。德国一家公司出价每公斤五百美元,疯了!这一窖矿石值八百多万!”

“1977年12月15日。出事了。矿洞渗水,两个工人出现辐射症状。必须封矿,但已经采出来的十七吨矿石怎么办?埋!就埋在水库选址的正下方……”

沈墨的手在抖。他继续往后翻,翻到1987年:

“3月14日。沈建国那个死脑筋,非要取水库底泥去化验。他要是发现铀污染,我们全得完蛋。必须让他闭嘴。”

“3月15日。安排好了。明天泄洪闸‘意外’故障,制造事故。只要沈建国死在现场,再定个‘责任事故’,一切都能掩盖。”

日记最后一页,是周振国死前三天写的:

“2005年11月7日。病危。这秘密我带进棺材了,只告诉为民。儿子,记住——周家的富贵是拿人命换的,你要守好。”

沈墨合上日记,深深吸了口气。二十八年的冤案,两代人的掩盖,三个村的村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辐射了三十年。

他拿起那沓照片。都是在矿洞里偷拍的:工人们赤膊作业,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矿石堆在露天;甚至有一张是周振国拿着盖革计数器,指针已经打到头了,他还在笑。

最后,沈墨看向那个玻璃瓶。标签上写着:“玉泉矿区7号矿脉样本,铀品位9.2%。”

他刚把这些证据装进防辐射袋,地窖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沈处?”是姜云帆的声音,“你在下面吗?省委紧急会议,赵书记让你立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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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椭圆长桌边坐满了人,但气氛诡异——平时坐在主位的赵书记,今天坐在了左侧。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肩章上是少将军衔。

“这位是国防科工委核应急司司长,陈锐将军。”赵书记介绍,“也是沈墨同志在清华的师兄。”

陈锐站起身,向沈墨点头示意:“师弟,又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导师的追悼会,十年了吧?”

“十一年。”沈墨坐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师兄。”

“我也没想到。”陈锐打开投影,“凌晨六点接到国家核安全局紧急通报,说永川发现重大放射性污染源。我带队赶到时,监测数据已经触发了红色警报。”

大屏幕上弹出玉泉水库地区的辐射剂量分布图。整片区域被标成深红色,中心剂量超标两百倍。

“铀-238,还有它的衰变产物镭-226、氡-222。”陈锐用激光笔圈出几个点,“更麻烦的是,我们在下游土壤样本中检测到了钚-239的痕迹。”

会议室里一片吸气声。

钚-239。核武器材料。

“这意味着什么?”一位常委问。

“意味着这里埋的不仅是铀矿废料,可能还有更危险的东西。”陈锐看向沈墨,“师弟,你从周家地窖拿出来的证据,能给我看看吗?”

沈墨把日记和照片递过去。陈锐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停住,指着日记边缘一行极小的字:“等等,这是什么?”

沈墨凑过去看。在周振国最后那句话下面,还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2007年补记:为民说,德国买家当年给的不仅是钱,还有‘技术援助’。东西埋在最深处,千万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