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汴京城,笼罩在一片萧瑟之中。
皇宫里的气氛,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压抑而沉闷。
皇帝赵祯的病,又反复了。
虽然,太医们都说只是风寒引起的旧疾,并无大碍。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帝王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上朝了。
所有的政务,都由几位核心的宰执大臣,在寝宫里向他简要汇报后代为处理。
几位年长的皇子,更是衣不解带地轮流在宫中侍疾,一时间宫里宫外都充满了“父慈子孝”的感人氛围。
但,在这片温情的表象之下,却是波涛汹涌的权力暗流。
这天深夜,一纸密诏,将苏云召入了皇帝的寝宫。
寝宫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赵祯半靠在龙床上,脸色有些蜡黄,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退了下去。
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苏卿,坐.....坐到朕的床边来。”赵祯的声音,有些虚弱。
“臣,不敢。”苏云跪在地上,心中一片冰凉。
“让你坐,你就坐。”赵祯坚持道。
苏云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搬了个锦墩,坐到了龙床的边缘。
赵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苏卿啊,这几年,辛苦你了。”
“臣,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呵呵……”赵祯自嘲地笑了笑,“朕,这一辈子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功绩。唯独,用了你这件事,或许将来史书上还能给朕记上一笔。”
“陛下……”
“你不用安慰朕。”赵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朕,感觉大限,或许不远了。”
苏云的心,猛地一沉。
“朕,常常在想。朕若是走了,你和你开创的这番前无古人的事业,该怎么办?”
赵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朕,感觉自己,就像是汉武帝。而你,就是朕的卫青、霍去病。不,你比他们,更厉害。他们,为大汉,打下的是一时的江山。而你,为我大宋奠定的是百年的基业。”
“朕,希望……朕,希望,你能,善始善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