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若能体恤宗室,略开商禁,使宗室能自谋生路,既可减轻国库负担,又能使宗室安享富贵,实为德政!”
“恳请陛下恩准福王所请,并推而广之,使天下宗室皆感念天恩!”
一时间,要求放开宗室经商的奏疏如雪片般飞向京城。
不过他们只提开放商禁,而绝口不提捐输家产和缴纳三成赋税事情,朱一凡也只是当做看不见而已。
藩王们为了自身的利益,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推动“改革”的行列,甚至比朱一凡预想的还要积极。
他们联合起来向朝廷施压,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舆论力量,哪怕文官们想要反抗,可是在面对盘踞在各地藩王们的时候也不免心虚。
似乎朱一凡若不答应,就成了刻薄寡恩、阻碍宗室自强的昏君。
然而,朱一凡的布局远未结束。
就在藩王们为可能到来的“商机”而兴奋不已时,另一股更庞大、也更悲愤的力量,被巧妙地引导和串联起来。
那就是数以万计的底层宗室——那些远离权力核心,连俸禄都常年被拖欠,生活困顿不堪的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中尉乃至庶宗们。
他们的爵位被代代递降,很多早已与平民无异,甚至还不如富裕的平民,但是却依然被祖制束缚,不能科举,不能务农,不能经商,不能参军,只能像寄生虫一样等待着那永远也等不到的微薄禄米,在贫困线上挣扎。
在王体乾和杨涟的暗中组织和鼓励下,一份份来自全国各地,由数万名底层宗室联名而书写的“万言书”被快马送抵京师,在又一次早朝上被当众呈上。
这些万言书字字泣血,控诉了宗室制度的腐朽与不公,陈述了他们无以为生的悲惨境况。然后,他们提出了比藩王们更激进、也更彻底的要求:
“伏乞陛下天恩,念在同为太祖血脉,准予我等旁支庶宗,开放所有民生之业!允我等科举入仕,凭才学报效国家;允我等耕种田地,自食其力;允我等经营商铺,缴纳国税;允我等投军入伍,卫我大明疆土!若蒙恩准,我等愿将劳作、经营、俸禄所得之三成,心甘情愿上缴国库,绝无怨言!只求陛下给条活路,使我等不至于辱没祖宗,饿死沟壑!”
这份来自宗室内部最底层的呐喊,其震撼力远超藩王们的奏疏。
它彻底撕开了大明宗室制度温情脉脉的面纱,将其残酷的内核暴露无遗。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
面对底层宗室的强烈要求,哪怕文官们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定是一个极大的阴谋,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串连,可是他们也无力去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