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家就在修车铺后身,一个带天井的小院子。青石板铺地,墙角爬着半架丝瓜藤,绿油油的叶子遮了半面墙。正屋两间,一间当卧房,一间兼作客厅和厨房,陈设简单得很,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清玄坐在吱呀作响的竹椅上,看着沈砚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铁锅烧得冒烟,他舀了勺猪油进去,刺啦一声,香气瞬间漫了满院。
“山上吃素食惯了,给你卧两个荷包蛋,补补。”沈砚回头冲他笑,眉眼弯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纹路,不像修车时那样带着股利落劲儿,倒添了几分温和。
清玄嗯了一声,目光却被桌角一个旧木盒吸引了。盒子看着有些年头,漆皮剥落,边角磨得发亮,上面还挂着把小小的铜锁,锁眼都锈住了。
等沈砚端着面过来,清玄忍不住指了指那盒子:“哥,这是什么?”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端碗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面放在他面前:“没什么,些旧东西。快吃,面要坨了。”
碗里的荷包蛋煎得金黄,糖心微微流出来,混着葱花的香气,勾得清玄肚子直叫。可他心里总惦记着那木盒,沈砚刚才那瞬间的迟疑,像根小刺扎在他心上。
吃过面,沈砚去铺子忙活,清玄在院子里帮着收拾。他忍不住又走到桌前,看着那旧木盒。锁是黄铜的,样式很老,上面刻着模糊的缠枝纹。他试着轻轻晃了晃,盒子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是放着些小物件。
他想起师父说的话。当年哥哥被抱走时才三岁,按理说不该记得太多事,可刚才在铺子里,沈砚不仅一眼认出了他,还知道他的名字,甚至连师父预料到他会下山都清楚。这未免太巧了些。
还有这木盒,沈砚的反应分明是不想让他看。这里面藏着什么?
清玄正琢磨着,院门口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姑娘跳下车,扎着两条麻花辫,脸颊红扑扑的,冲清玄笑:“请问,沈砚哥在吗?”
“他在前面铺子。”清玄站起身。
“太好了!”姑娘眼睛一亮,拎着个布包往里走,路过清玄时好奇地打量他,“你是……”
“我是他弟弟,清玄。”
“哦!你就是沈砚哥说的那个弟弟呀!”姑娘恍然大悟,笑得更欢了,“我叫林小满,就住隔壁巷,常来这儿玩的。”她说着,已经掀开帘子进了铺子,“沈砚哥!你要的零件我给你捎来了!”
清玄站在原地,听见铺子里传来沈砚温和的回应声。他看着林小满的背影,心里那点疑虑又淡了些。看这样子,沈砚在镇上人缘很好,生活也安稳,不像藏着什么秘密的样子。或许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