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雨夜归人旧伤新痕

雨是后半夜泼下来的。

沈砚被窗棂上的噼啪声惊醒时,清玄的床铺是空的。

他猛地坐起身,床头的旧闹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屋里只点了盏昏黄的台灯,光线下能看见清玄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像块方方正正的豆腐——这是他在青城山养出的习惯,哪怕住了快半年,也没改过来。

“清玄?”

沈砚的声音被雨声吞掉一半。他套上外衣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雨幕把整个镇子裹得严严实实,路灯的光晕在雨里散成一片模糊的黄,街角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像个挣扎的鬼影。

这小子去哪了?

沈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清玄性子腼腆,平时连晚饭后独自出门都少,更别说这种暴雨夜。他快步走到门口,抓起墙上的雨衣正要往外冲,却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费力地推门。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道缝,裹挟着寒气的雨丝钻了进来。沈砚眯眼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贴着门框滑进来,玄色的道袍湿得能拧出水,头发黏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

是清玄。

“你去哪了?”沈砚的声音有点发紧,快步走过去想拉他,却在看清他脸色时顿住了。清玄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渗着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他一手捂着肚子,身子微微发颤,看见沈砚时,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反而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清玄!”

沈砚眼疾手快地捞住他,只觉得怀里的人烫得吓人,像揣了个小火炉。他心头发沉,半抱半扶地把人弄到床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