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风云际会

三日后,京城云锦阁二楼的雅间里,顾清源看着手中刚印出来的《商询》小报,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头版头条的标题醒目:“太庙惊现前朝余孽,安王妃护驾受伤”。下面详细记述了太庙之变的经过——李文渊如何伪装成道士混入太庙,如何在太后祈福时突然发难,安王妃沈清弦如何为保护太后挺身而出,右肩中箭受伤。文中只字未提碎片之事,却将李文渊“前朝余孽”“意图刺杀太后”“图谋不轨”的身份和罪行写得淋漓尽致。

“陆主编这篇文章写得妙。”顾清源将小报递给坐在对面的林婉儿,“字字不提碎片,却字字都在为王妃正名。”

林婉儿接过小报细看,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这下张尚书在朝堂上的指控就不攻自破了。太后遇刺,王妃救驾,谁敢说王妃擅闯太庙是罪过?”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晚晴端着一碗汤药进来:“林姑娘,该喝药了。”

林婉儿闻到药味就皱起眉头。自从太庙那日受了惊吓,她这几日胎象一直不稳,姜老开了安胎药,每日三次,一次都不能少。

“晚晴姑娘,王妃今日如何了?”顾清源关切地问。

“王妃还在静养。”晚晴将药碗放在林婉儿面前,“姜老说灵源珠损耗过度,至少需要静养一月。但王妃哪闲得住,今早还强撑着看了云舒姑娘从江南送来的账本。”

提到江南,顾清源的眼神黯了黯。工坊被烧,重建受阻,苏清影在江南独自支撑,还要照顾体弱的怀安……他心中愧疚,却又不能立刻回去。

“顾掌柜不必太过忧心。”林婉儿看出他的心思,轻声安慰,“王妃说了,江南的损失只是皮外伤,京城的根基还在。只要京城这边稳住,江南迟早能恢复元气。”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王妃让我转交给你的。王妃说,三日后‘冬雪暖’慈善义卖,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不仅要请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还要请《商询》的陆主编现场报道。”

顾清源接过信展开。沈清弦的字迹有些虚浮,显然是用药后强撑着写的,但条理依然清晰:

“清源吾弟:义卖之事,有三要。一要声势浩大,让全京城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二要账目透明,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要公示;三要联动各家——云锦阁出成衣,暗香阁配首饰,玉颜斋赠香露,五味斋供茶点。让客人知道,买一件衣裳,享的是全套精致。”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江南之事,我已让云舒全权处理。你不必自责,专心做好京城的事,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

顾清源眼眶微热。王妃总是这样,在最艰难的时候,还在为他人着想。

“顾掌柜,”晚晴忽然想起什么,“王妃还让我告诉你,慈善义卖那日,她会亲自到场。”

“什么?”顾清源一惊,“王妃的身体……”

“王妃说,她必须到场。”晚晴的声音很轻,“张尚书那些人不是说她‘以商乱政’‘聚敛民财’吗?那她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她聚的财用在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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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安王府书房里,沈清弦正靠在软榻上,听萧执说朝堂上的事。

“今日早朝,张维之果然又提起太庙之事。”萧执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的抄本,“他说你虽救驾有功,但擅取太庙之物也是事实。要求皇兄追回‘失物’,严惩不贷。”

沈清弦接过抄本,破障视野已经恢复了些,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张维之的奏折写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维护祖宗规矩”,实则句句都在针对她。

“皇兄怎么说?”

“皇兄将奏折留中不发。”萧执握住她的手,“但张维之不肯罢休,联合了十几个御史一起上书。现在朝中舆论对你不利,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开始动摇。”

沈清弦沉默片刻,忽然问:“执之,你觉得张维之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真的只是为了‘祖宗规矩’?”

萧执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查过了。”沈清弦从枕边取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云舒整理的各家店铺账目摘要,“张维之的儿子张明远,在江南有三处盐引,每年获利不下五万两。而他的儿媳王氏,也就是王明远的妹妹,在京城开了三家绸缎庄,专做高端定制,一件衣裳的利润抵得上寻常铺子十件。”

她翻开册子某一页:“巧的是,王氏的绸缎庄,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云锦阁。自从云锦阁推出‘冬雪暖’后,她那三家铺子的生意一落千丈,上个月甚至亏损了。”

萧执恍然大悟:“所以张维之打压你,不全是政见不合,更是利益冲突?”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沈清弦合上册子,“张维之口口声声‘祖宗规矩’,不过是给自己披上一层道德外衣。真正让他跳脚的,是我动了他们张家的钱袋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从钱袋子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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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做?”

“王明远的夫人王氏,不是在女子钱庄开了户吗?”沈清弦微微一笑,“让林婉儿以钱庄掌柜的名义,请她来一趟。就说……钱庄新推出了‘贵宾理财’服务,专门为她这样的贵客定制。”

萧执不解:“这有什么用?”

“王氏在钱庄存了八千两银子。”沈清弦不急不缓地说,“按照钱庄的规矩,大额存款可以享受专人服务。林婉儿会告诉她,钱庄可以将她的钱投资到一些稳妥的生意上,年收益至少两成。而投资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云锦阁的‘冬雪暖’。”

萧执眼睛一亮:“你是要让她也从中获利?可是她家……”

“她家和张维之是姻亲,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沈清弦淡淡道,“王氏那八千两私房钱,是她嫁妆里最后的本钱。若是能在钱庄生息,她何必跟钱过不去?况且,投资云锦阁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她尝到甜头,自然会帮着说话。”

“这招高明。”萧执忍不住赞叹,“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联盟。”

“还不止。”沈清弦从软榻上坐起身,“让陆青在《商询》上开辟一个‘京城商铺诚信榜’,每月评选一次。评选标准包括货品质量、价格公道、服务周到、慈善捐赠等等。第一期,就把云锦阁、暗香阁、五味斋都放上去。”

“那张维之家的绸缎庄呢?”

“按实情写。”沈清弦眼中闪过狡黠,“货品中上,价格偏高,服务一般,从未参与慈善。陆青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写才能既客观又有倾向性。”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晚晴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药和几样清淡的小菜:“王妃,该喝药了。”

沈清弦闻到药味就皱眉。这几日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嘴里整天都是苦味。

“我来。”萧执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她嘴边,“乖,喝了药才能好得快。”

沈清弦看着他那哄孩子似的动作,忍不住笑了:“执之,我又不是煜儿。”

“在我眼里,你和煜儿一样需要照顾。”萧执执意要喂她。

沈清弦无奈,只得就着他的手把药喝了。药很苦,她眉头皱得紧紧的。萧执立刻从托盘上拿起一块蜜饯,塞进她嘴里。

甜味在口中化开,冲淡了苦涩。沈清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暖意。这个男人,在外是雷厉风行的摄政王,在她面前却总是这般细心体贴。

“对了,”晚晴等他们吃完药,才开口,“姜老让奴婢转告王妃,世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两块碎片相互制衡,世子的负担减轻了许多。只是……”

“只是什么?”

“姜老说,世子体内的灵韵之力虽然暂时平衡了,但碎片之间会产生共鸣。”晚晴压低声音,“昨夜世子做梦,又说梦话了。这次他说……说看到一块碎片在‘很热很热的地方,有好多红色的石头’。”

很热很热的地方,红色的石头?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

“难道是……南疆火山?”萧执猜测。

“有可能。”沈清弦沉吟,“七块碎片散落四方,北疆雪山、西域沙漠、南海深渊、南疆火山……再加上我们已有的两块,还差三块。”

她忽然想起什么:“煜儿还说了什么?”

“还说……”晚晴努力回忆,“说那个地方‘有好多长翅膀的虫子,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