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高的原因，除了成品率低，还有原料本身吗？”江浩追问。

“也有，现在用的镍基合金，需要加入铼、钨这些稀有金属，价格本来就贵，再加上加工损耗大，成本自然就上去了。”赵工说，“我们也希望能找到一种性价比更高的材料，既能满足性能要求，又能降低加工难度和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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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荞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痛点：涂层与基体热膨胀系数不匹配、结合力差导致脱落；合金基体高温抗蠕变性能不足，易结构变形；材料塑性差，加工难度大，成品率低；稀有金属占比高，原料+加工成本居高不下。

一行人又来到发动机测试区，这里摆放着几台报废的燃烧室，涂层脱落、内壁变形的痕迹清晰可见。秦峰指着一台报废的燃烧室说：“这台就是刚测试完的，只工作了30小时，涂层大面积脱落，内壁蠕变变形，直接没法用了。”

李薇蹲下身，仔细观察涂层脱落的部位，用手轻轻摸了摸基体的表面：“秦总工，涂层脱落后，基体有没有出现氧化腐蚀的情况？”

“有，高温燃气冲刷后，基体表面很快就氧化了，形成一层氧化皮，越积越厚，进一步影响性能。”秦峰说，“所以抗氧化性也是一个关键点，涂层脱落之后，基体自身的抗氧化能力，也得跟上。”

林荞站起身，对着众人说：“大家把这些信息都记清楚，抗氧化性这一点，咱们后续研发也要重点考虑，不仅要让涂层耐氧化，基体本身的抗氧化性能也得提升。”

调研的过程中，林荞团队的成员们分工明确，李薇聚焦涂层相关的所有痛点，江浩关注合金基体的性能和加工问题，张教授则从整体设计角度，和秦峰探讨材料与发动机结构的匹配性，林荞则统筹全局，记录所有核心痛点，时不时补充提问。

走到休息区，众人坐下来交流，秦峰给大家倒上水，感慨道：“林研究员，说实话，我们找了不少材料研发团队，都没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要么是实验室里性能达标，一到实际工况就出问题；要么是性能提升了，成本高得没法量产。”

林荞喝了口水，语气坚定：“秦总工，您放心，我们团队的研发理念，就是从实际需求出发，所有的技术都要落地。今天的调研，让我们把痛点摸得很透，接下来我们的研发，就围绕这几个核心问题展开，逐个突破。”

“那你们接下来的研发方向，大概有哪些？”秦峰好奇地问，眼中满是期待。

张教授接过话，说：“首先是优化合金基体的成分，在提升抗蠕变、抗氧化性能的同时，兼顾塑性，解决加工难的问题；其次是研发新型复合涂层，改善和基体的热膨胀系数匹配性，提升结合力，解决脱落问题；最后，尽量减少稀有金属的使用，寻找替代材料，降低成本。”

李薇补充道：“而且涂层我们打算做分层设计，底层侧重提升结合力，中层侧重隔热，表层侧重耐高温、抗冲刷，层层匹配，解决之前单一涂层的弊端。”

秦峰听着，频频点头：“这个思路很对！尤其是分层涂层，我们之前也想过，但没找到合适的配方和工艺。还有合金成分的优化，要是能减少铼的使用，成本能降一大半，铼现在太稀缺了。”

林荞点点头：“稀有金属替代，也是我们的重点方向。我们团队在农业材料研发中，用过不少性价比高的金属元素，或许能用到航天合金里，后续我们会做大量的配比实验。”

陈工坐在一旁，突然开口：“林研究员，还有一个细节，燃烧室的曲面结构，对涂层的制备工艺要求很高，现在的等离子喷涂，在曲面转角处的涂层厚度很难均匀，这也是导致局部脱落的原因之一，你们研发涂层的时候，能不能兼顾制备工艺的适配性？”

“这个问题我们肯定会考虑。”林荞立刻记在本子上，“后续我们会和喷涂厂家对接，优化制备工艺，确保涂层在复杂结构上能均匀覆盖，厚度误差控制在0.05毫米以内。”

调研接近尾声，林荞团队一行人再次来到发动机研制车间，对着燃烧室模型和报废的样品，最后确认了几个关键痛点。林荞握着秦峰的手，说：“秦总工，今天的调研收获太大了，感谢您和基地的设计师们，毫无保留地把实际问题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