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白话夫妇俩的尸首,说不定已经硬了!算盘张也看见我了!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你想被官府游街砍头,还是想被那些土匪点天灯?!”
“咱去……去……去求求九爷……”王大富哆哆嗦嗦地说,大姐夫仿佛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九爷,他还有九奶奶,还有宝子、福子、英子和秀儿,还有大车店上上下下的车老板和伙计要护!”
王二贵早在算盘张跳墙而去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想过去下和尚窝堡给九爷报信儿,但也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里有大姐和外甥们,他去送信儿的同时,也会给程记大车店送去灭顶之灾。
“再说,杀人偿命!这是铁打的王法!九爷,他护不了,护也不住!”
王大富何尝不明白,程记大车店就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庙”。
王二贵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用力拽着王大富的胳膊,“现在只有东山寨能活命!只有找到五姐和和尚,咱们才有一线生机!哥,撑住!”
王大富被弟弟眼中的狠厉和话语中的绝望震住,只能咬着牙,凭借一股求生的本能,机械地迈动双腿。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如同刀割,汗水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又瞬间变得冰凉刺骨。
饥饿感也开始灼烧着胃袋,自从王老抠咽气,忙他的丧葬,王家兄弟两个已经几天吃不下也吃不上一顿正经饭了。
通往跳狼涧的山路越来越难行,积雪掩盖了无数坑洼与断枝。
王大富一脚踩空,“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摔进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深坑,啃了满嘴混杂着腐叶的冰雪,呛得他涕泪横流。
王二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雪窝子里拖出来,兄弟俩都已是气喘吁吁,头发眉毛结满了白霜,狼狈得像两个雪人。
“歇……歇会儿……真……真走不动了……”王大富瘫在雪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脚趾冻得失去知觉。
“不能歇!”王二贵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中的山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那些扭曲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山魈鬼魅,“这鬼地方晚上有狼群!算盘张和他手下的土匪说不定就跟在身后!咱们得尽快找到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