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和平点点头,印证了自己的部分猜测。“小鼻子”果然牵涉其中,而且手段直接狠辣。
巡防营用假囚车吸引可能存在的追踪者,既可能试探深浅,也可能想趁机铲除隐患。
真的瘦猴子,恐怕早已通过其他更隐蔽的渠道被送往奉天了,甚至……可能已经在了奉天某处。
“咱们的行踪可能已经引起注意了。”尚和平翻身上马,“鞍山驿不能去了,立刻改道,绕着走。”
“那咱往回走,绕道‘野狐甸’那条小路,虽然难走,但更隐蔽。辛苦些在天亮前,可能赶到奉天城外!”
四人不敢耽搁,认镫上马,调转方向,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血腥厮杀的是非之地,折向东南,没入更加荒凉险峻的野狐甸小道。
夜色如墨,前方的鞍山驿,灯火依稀,却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加复杂诡谲的局势与未卜的前程。
而尚和平心中,除了当面和瘦猴子求证、查明真相的执念,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忧虑:五姑娘和山寨,是否也已被这无形的暗网所笼罩?
野狐甸,名不虚传。这是一片介于丘陵与沼泽之间的荒芜地带,罕有人迹。
所谓“小路”,不过是野兽踩出的隐约痕迹,在枯黄的芦苇、一人高的蒿草和东一丛西一簇的怪柳间蜿蜒。
若是夏秋季节,地面看着硬实,底下却可能是干了一层薄壳的烂泥塘。
好在现时是早春,土地还冻得实诚,但是马蹄踏上去,还是会发出令人心颤的空鼓之声。
不时惊起夜栖的野鸭或不知名的大鸟,扑棱棱飞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四人正式穿行野狐甸前,一边骑马,一边吃了些随身带的干粮——五姑娘的软面饼是这寒冷冬夜的唯一慰藉。
草上飞打头,凭着多年山林行走的经验,谨慎地选择着下脚处,不断低声提醒着潜在的危险。
山猫紧随其后,尚和平断后,王二贵被护在中间,他是四人里最没功夫傍身的,紧紧抿着嘴唇,眼珠子瞪得溜圆,努力适应着这比山寨附近更显蛮荒诡谲的环境。
寒气混着沼泽特有的、腐败中带着腥膻的气味,无孔不入。
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稀薄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周遭鬼影幢幢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