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御花园，被装点得愈发雅致。鎏金宫灯悬于桃枝之上，映着满地落英与青石板路，香料在暖炉中缓缓燃烧，香气漫过亭台楼阁，混着秋日草木的清冽，沁人心脾。各王府的福晋、妃嫔身着华服，按品级依次入席，环佩叮当之声与低语浅笑交织，看似一派和睦，实则暗流涌动。

清漪身着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袍，头戴点翠嵌珍珠步摇，随胤禛一同入席。她身姿温婉，眉眼淡然，静坐于胤禛身侧，指尖轻捏着丝帕，目光始终平和，未曾因近日得宠而有半分张扬。可即便如此，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仍频频扫来——那是依附八爷党的几位妃嫔，正暗自盘算着如何给她难堪。

“四哥，四嫂，这边坐。”胤�2�1大摇大摆地起身招呼，眼神却在清漪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胤禛淡淡颔首，牵着清漪的手在席间坐下，语气平淡地与诸王寒暄，指尖却始终握着清漪的手，似在无声安抚。清漪心中了然，回握了他一下，示意自己无碍。

宴席伊始，康熙尚未驾临，席间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几位低位份的妃嫔簇拥着八爷的侧福晋郭络罗氏走近，郭络罗氏身着石榴红锦袍，妆容艳丽，眼神倨傲，径直站在清漪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位便是清嫔妹妹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清漪起身敛衽行礼，语气谦和：“侧福晋谬赞。”

郭络罗氏却不抬手扶她，反而目光扫过她的衣料，故作惊讶地说道：“妹妹这衣料虽雅致，却未免太过素净了些。也是，妹妹出身寻常官宦之家，父亲又曾遭过贬谪，想来是不太习惯这般皇家宴席的排场。”她刻意加重“出身寻常”“遭过贬谪”几字，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探究的目光聚在清漪身上。清漪垂眸，掩去眼底的寒意，抬眼时依旧神色平静：“侧福晋说笑了。臣妾觉得，衣料贵贱无关紧要，心怀敬畏、举止得体，方能不负皇家宴席的体面。至于出身，臣妾父亲虽曾蒙冤，却也是清廉正直之人，臣妾以他为荣。”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怼回了郭络罗氏的嘲讽，又彰显了自己的底气。周围几位福晋暗自点头，赞许清漪的沉稳。郭络罗氏脸色一僵，没想到清漪竟如此伶牙俐齿，一时语塞。

一旁的安贵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实则火上浇油：“清嫔妹妹倒是会说话。只是这皇家宴席，讲究的便是身份对等。妹妹如今虽是嫔位，可出身终究不及宗室福晋，这般与我们同席，怕是会让外人笑话皇家规矩紊乱呢。”

“是啊，”另一位依附八爷党的常在也附和道，“依我看，妹妹不如去偏席就坐，既合规矩，也免得落人口实。”

清漪望着几人一唱一和，心中已然明白，这绝非随口调侃，而是故意刁难。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被郭络罗氏抢了先。郭络罗氏上前一步，语气刻薄：“妹妹也别逞强了。你父亲当年犯了错，若不是四爷力保，你岂能有今日？如今得了宠，便忘了自己的本分，真当自己能与我们平起平坐了？”

这话如同耳光般甩在脸上，不仅羞辱清漪，还暗指胤禛徇私枉法。周围的低语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胤禛与清漪身上，连胤�2�1、胤禟都停下了交谈，等着看胤禛如何应对。

清漪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她想反驳，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肩膀。胤禛缓缓站起身，原本温和的神色早已褪去，眼底翻涌着寒意，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郭络罗氏等人，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侧福晋好大的口气。”胤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嫔是朕亲封的嫔位，奉旨入席，何来不合规矩之说？她父亲陆明哲早已平反昭雪，是朝廷认可的忠良，轮得到你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