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朱果甫一入喉,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化作清凉甘露,反倒像是一块烧红的火炭,呲啦一声顺着食道滚进了胃囊。
张玄远只觉得腹中腾起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浪,这热浪不讲道理,蛮横地撞开他原本有些干涩的经脉,像是一群发了狂的野牛在狭窄的巷子里横冲直撞。
是那种把皮肉撕开又强行缝合的钝痛。
张玄远紧咬着牙关,腮帮子鼓起一道生硬的棱角。
他没有引导这股力量去温养四肢百骸,而是凭着那一股子狠劲,硬生生将这足以撑爆寻常筑基修士的庞大元气,一股脑地压向了紫府深处那道摇摇欲坠的瓶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是重生者,脑子里的道法万千,可这具身体底子太潮,像个到处漏风的筛子。
要想把筛子变成铁桶,就得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火炼”。
轰——
耳畔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
原本晦暗不明的紫府空间内,那团氤氲的紫色雾气猛地剧烈翻涌,随即向外狠狠扩张了一圈。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一直按在水里,突然一下子冲出了水面。
久违的空气涌入肺叶,所有的毛孔都在这一瞬间欢呼着张开。
感官无限延伸,甚至能听见十丈外那株枯死藤蔓上露珠滑落的轻响。
紫府三层。
这就破了?
张玄远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浊气的白烟。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恍惚,随即被一种坚实的笃定所取代。
三年了。
从重生到这具废柴身体里开始,他在家族里装孙子,在外面装高人,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算计每一颗灵石、每一次机缘。
如今,这紫府三层的修为虽然在大能眼里还是个屁,但至少在这个偏僻的地界,他终于有了不靠装腔作势也能站着说话的底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纹清晰,皮肤下的血肉仿佛蕴含着某种爆发性的力量。
“恭喜。”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青禅依旧站在那块作为护法的岩石旁,手里那杆黑幡已经收起,只是看向张玄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她见过不少吞服天材地宝的修士,要么狂喜乱舞,要么因药力过猛而满地打滚,像张玄远这样一声不吭硬扛过去,醒来后还能这般平静的,少见。
张玄远笑了笑,没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随手从玉匣里摸出最后一枚朱果,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