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找死。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好不容易凑齐的灵石,这原本是张家保命的本钱,现在却成了花不出去的废石。
回到暂住的偏殿,屋里的气氛压抑得甚至粘稠。
张家现任族长张孟川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杆老烟枪早就熄了火,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吧嗒着嘴,枯瘦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没路子了?”老头子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张玄远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去,才觉得喉咙里的火烧感退了一些:“台城周边几个坊市我都让人去看了,连凡铁都被凡俗军队收走了。咱们现在就是揣着金饭碗讨饭。”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给这群走投无路的修士唱丧歌。
“去宋国。”
张孟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他把烟枪往桌腿上磕了磕,磕出一团黑灰,“太洪山打烂了,吕国乱成了一锅粥,但往东三千里的宋国青桃坊还在。那边没打仗,货足。”
张玄远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宋国。
那是真正的修真大国,资源富饶,但也意味着路途遥远,且要穿越好几处不管地带。
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大营,一旦遭遇截杀,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风险太大。”寒烟皱眉,“这一路要穿过黑沼泽,那是邪修的地盘。”
“留在这儿等死风险就不大吗?”张玄远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眼底那股子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儿又冒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所有的储物袋,一股脑倒在桌上,灵石、药草、还有几块没来得及处理的妖兽材料,哗啦啦堆成了一座小山。
“伯父说得对。”张玄远的手按在那堆杂物上,指节用力到发白,“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与其在这儿等着被人当炮灰消耗掉,不如去宋国搏一把。只要能买回一套上品防御法阵,张家就能在接下来的乱战里活下来。”
他看向寒烟,目光灼灼:“师叔,这趟路,得您护持。”
寒烟看着眼前这个练气期的小辈,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小子,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种。行,我陪你们疯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