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像一枚熟透了的咸蛋黄,懒洋洋地挂在教学楼的屋顶,给空旷的操场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却又带着几分萧索的金色。
罗密的心情,比这夕阳还要萧索。
他一个人在跑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塑胶跑道软绵绵的,像他此刻那颗被揉成一团的心。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希特班长那些充满了德意志式严谨的“爱情哲学”。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琢磨那些善变的生物上,不如多画两张素描,提升一下自己的审美。”
道理他都懂。可懂了,不代表能做到。
他还是想见朱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他抬起头,目光在偌大的操场上搜寻着。然后,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就在不远处的双杠旁,一个穿着二班校服的纤细身影,正静静地站着,仿佛也正在寻找着什么。
是朱丽。
那一瞬间,罗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松开。他想都没想,迈开腿就冲了过去。
朱丽也看见了他。
两人在双杠前相遇,停下脚步,隔着三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谁也没有先开口。
空气里,只有傍晚微凉的风,吹过操场边高大的梧桐树时发出的“沙沙”声。
良久,还是罗密先败下阵来。
他看着朱丽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感觉自己胸口堵得难受。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朱丽的眼圈更红了,她也轻轻地摇了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不,都怪我。”罗密往前走了一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真诚与懊悔,“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一个人扛下所有事,让你受委屈。波拿拿……啊不,班长说得对,是我不懂爱,是我玷污了我们这份纯洁的感情!”
朱丽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维。
“我决定了!”罗密的声音,在傍晚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慷慨激昂,“我要向你证明我的爱!从明天开始,我要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遍全城,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那家豆浆油条!我要帮你抄所有的课堂笔记,划所有的考试重点!不管你怎么骂我,怎么打我,我都要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