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园区,拾荒者们的据点。
老科尔蹲在自家那个用卡车驾驶室改成的“窝”门口,就着傍晚最后一点天光,用一把小锉刀,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截不知道从哪个机器上拆下来的不锈钢管。
他做得很专注,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B区方向。
格温多琳给那几袋压缩饼干,早就被分给了孩子们。
大人们只能把袋子角落里的饼干渣舔了又舔,勉强尝到了味道。
小托尼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玉米饼,却没往嘴里送。
他脑子里还是今天清晨看到的那一幕。
灰白色的晨雾里,那些平日让他们闻风丧胆、只能绕着走的行尸,像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浩浩荡荡,却又麻木安静地走向那个他们从来不敢靠近的D区坟场。
那画面太邪门,也太……太有力量了。
一种完全超越了拾荒者理解范畴的力量。
“头儿,”小托尼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们、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那是巫术吗?”
老科尔停下锉刀,把钢管凑到眼前吹了吹灰。
“巫术?”他嗤笑一声,皱纹深刻的脸皮都被扯了扯,“小子,这世道,能活下来的‘巫术’,就叫本事,叫科技,叫我们不懂的狠活!”
老科尔放下钢管,摸出个瘪瘪的烟盒,抖出最后一截烟屁股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被劣质烟草的辛辣呛得咳嗽了两声。
“红巾帮够狠吧?用枪,用刀,用人命去填,连一个区都没清理出来,只弄出了一个厂,可你看他们,用了什么?
用了点奇怪的东西,就把B区清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零伤亡,零伤亡啊托尼!”
他嘴里重复着这个词,仔细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
“我们上次去C区边缘摸点纱布,折了乔治和汤姆,就为了两箱快过期的绷带!”
老科尔声音不高,但很悲凉,周围几个或坐或躺的拾荒者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默默听着。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营养不良的脸上,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被强烈震撼后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