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的心沉了沉。独眼龙的黑布下渗出些暗红,像是新伤,而他手边的铜盘里,正摆着几株干枯的植物,根茎扭曲如蛇
——那是“迷魂草”,能让人产生幻觉,河谷里的老猎人说,海盗常用来迷晕船上的人。
“能治,但要配着龙血藤用。”许光建摸出块龙血藤根茎,故意让汁液滴在甲板上,“这东西性子烈,用错了会烂眼睛。”
独眼龙的右眼眯了眯。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皮袋,扔在许光建面前:“这里面是珍珠,够你买十船草药。”
皮袋滚开时,露出颗鸽蛋大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虹彩,“但我要你做的,不止是制药。”
甲板下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啜泣。许光建的手摸向腰间的短刀,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船主想让我做什么?”
“忘归海对岸有个黑骨寨。”独眼龙用金戒敲了敲地图,“寨子里有种‘还魂花’,据说能让死人复活。你去把花弄来,我就送你去灵芝谷,再分你一半珍珠。”
许光建盯着地图上的黑骨寨,突然想起巴图提过的“断魂花”
——那花确实长在黑骨部落的地盘,却不是什么还魂草,而是剧毒之物,沾了皮肤就会溃烂,部落里的人都用来涂在箭头上防野兽。
“那花有毒。”他故意压低声音,“弄不好会丢命。”
“命?”独眼龙笑了,黑布下的伤口似乎裂了,渗出点血珠,“我们这种人,早就把命拴在船桅上了。”
他突然提高声音,“巴颂!把他带去货舱,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货物’!”
货舱里弥漫着霉味和汗臭。几个女人蜷缩在角落,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有个年轻姑娘的脚踝还缠着铁链,链环上的锈蹭在草席上,留下道褐痕。
她们看到许光建时,眼里的光像风中的烛火,亮了亮又灭了。
“这些都是从黑帆岛捡的。”巴颂的铜牙闪了闪,“岛主欠我们钱,就用她们抵账。”他突然拽过那个缠铁链的姑娘,“这丫头会采还魂花,你带着她去,正好当向导。”
姑娘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铁链上,晕开点点湿痕。“别信他们……”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花是用来……用来祭海的,采了会被寨民打死……”
许光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
他想起珊丹被海蛟袭击时的眼神,也是这样又怕又倔。“我知道那花有毒。”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是海盗,想要用花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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